第32章 墨阵九宫洛阳沙盘(第7页)
“地震将临,灾民嗷嗷待哺,瘟疫已在城西萌芽!
你们!”
刘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王甫惨白的脸,扫过甲士们低垂的头颅,“你们不思如何救灾民于水火,如何助朕稳住这摇摇欲坠的乾坤!
却只想着罗织罪名,构陷忠良,铲除异己!
甚至不惜带甲持刃,擅闯宫禁,惊扰圣驾!”
“好一个‘救驾来迟’!
好一个‘妖人蛊惑’!”
刘宏怒极反笑,那笑声在空旷而破碎的殿宇中回荡,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杀机,“王甫!
你当朕这温室殿,是你北寺狱的刑房吗?!
你当朕的臣子,是你砧板上随意宰割的鱼肉吗?!”
王甫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冷汗涔涔而下,浸透了里衣,寒气刺骨。
他想开口辩解,想搬出太后,想哭喊冤枉,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少年天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滚。”
刘宏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只吐出一个字。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与厌弃。
王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也顾不得拍打满身的尘土和木屑,对着刘宏胡乱地拱了拱手,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老奴…老奴告退…”
,便像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连滚带爬地冲向殿门。
他那身象征权势的紫绶貂珰官袍,此刻沾满污秽,狼狈不堪,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滑稽而凄凉。
他带来的甲士们更是面无人色,忙不迭地收起兵刃,低着头,如同丧家之犬般跟着王甫仓皇退去,沉重的脚步声凌乱地消失在殿外的风雪怒号中。
殿门洞开,寒风卷着雪花呼啸而入,吹得殿内残余的灯火疯狂摇曳,在墙壁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巨大阴影。
破碎的沙盘模型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呜咽,残火在碎木上明灭。
刘宏依旧站在原地,玄色的身影在风雪背景前显得挺拔而孤绝。
他缓缓抬起右手,方才抄起青铜灯座狠狠掷出时,一片碎裂的、锋利的陶土边缘划破了他的虎口。
鲜血正顺着他的指节蜿蜒流下,一滴,一滴,砸落在脚下冰冷的金砖上,绽开几朵细小而刺目的猩红梅花。
陈墨这才从巨大的震惊和心痛中回过神,看着少年天子手上的伤口,失声道:“陛下!
您的手…”
刘宏却恍若未闻。
他没有低头看那流血的手,目光越过破碎的殿门,投向外面混沌一片的风雪夜幕,投向那座在预言的地震与可能的瘟疫双重威胁下、暗流汹涌的真实洛阳城。
他的眼神穿透了风雪,幽深得如同古井寒潭,那里面翻涌的,是方才雷霆之怒后沉淀下的、更加冰冷刺骨的杀机,以及一种近乎悲悯的、沉甸甸的决绝。
“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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