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墨阵九宫洛阳沙盘(第2页)
北宫、南宫巍峨矗立,殿宇楼台皆以细木为骨,桐油浸透的薄绢糊成墙垣窗牖,飞檐斗拱精巧得如同真物缩小了百倍。
宫墙以赭石染就,厚重沉凝;太仓、武库、太学、明堂、灵台…这些帝国的核心节点,皆以不同色泽与形制标注得清清楚楚。
甚至能看到宫门之上细如发丝的铜钉,以及金市、马市中熙攘的陶土人形缩影。
十二座城门洞开,门楼飞檐下悬着的铜铃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风吹响。
阳渠环城,洛水穿流,清浅的蓝绿色矿物颜料勾画出水波粼粼,河岸以白色细砂铺就,芦苇以染绿的细麻丝精心点缀。
那些星罗棋布的里坊,贵戚高门的朱门甲第,平民聚居的灰墙乌瓦,贫民窟里低矮破败的草棚窝铺…全都历历在目!
刘宏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每一寸。
他的指尖悬在沙盘上空,最终落向城西一角——金市以西,靠近西明门附近的一片区域。
那里陶土的颜色是污浊的深褐,房屋低矮拥挤,道路狭窄扭曲如肠,是整个沙盘上最混乱、最破败的角落。
“此处,”
刘宏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便是那日大火焚毁的‘穷阴里’?”
那场蹊跷的大火,烧死了数百户贫民,也烧掉了王甫强占此地营建私邸的罪证。
“是,陛下。”
陈墨立刻指向那片区域,指尖在几处特别标注的墨点上划过,“按陛下吩咐,已查明并标注。
此地现有灾民逾两千,多为大火后流离失所或从三辅逃荒而来。
棚户相连,密如蛛网,无水井,无官厕,秽物淤积于阳渠支流末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据影驿回报,前日已有一户七口,皆发高热,身现红斑…疑为‘伤寒’之兆。”
“伤寒…”
刘宏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骤然变得极其锐利,如同冰锥刺穿寒冬。
瘟疫!
这是比地震更可怕的无形利刃。
他的目光在那片深褐色的区域上反复逡巡,如同将军审视着决定生死的战场。
“粮道!”
他猛地抬头,视线如电射向陈墨,“太仓存粮,运抵此处最速路径何在?”
陈墨立刻俯身,从沙盘边缘一个精致的铜匣中取出数枚打磨光滑、染成不同颜色的细长竹签。
他指尖灵巧如飞,迅速在代表太仓(标注为醒目的赤红色)与城西穷阴里之间摆放起来。
“陛下请看。”
陈墨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专注,“走宫城永巷,经复道过濯龙园,虽近,然宫禁森严,非诏不得通行,耗时反多,且易引人注目。”
他移开代表此路的黄色竹签。
“若走铜驼街主道,”
他拿起一枚青色竹签,沿着沙盘上最宽阔笔直的南北大道比划,“出南宫朱雀门,经步广里、永安里直抵金市,再折向西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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