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鸿都门学笔刀隐锋(第2页)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记忆里!
他来自扶风郡,家中仅有薄田十亩。
去年那场铺天盖地的蝗灾过后,田里颗粒无收。
县吏催税,如狼似虎。
父亲拖着病体苦苦哀求,却被衙役一脚踹中心窝,当场吐血而亡!
母亲哭瞎了双眼,不久也撒手人寰。
他变卖了家中仅有的半间草屋和一头瘦驴,才凑够路费,拿着父亲生前一位故交的荐书,千辛万苦来到这鸿都门学,只求一线渺茫的生机,只盼有朝一日能…能讨个公道!
去岁蝗灾的惨状、父亲呕血的画面、母亲枯槁的容颜、衙役狰狞的嘴脸…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疯狂旋转!
一股灼热的血气直冲头顶,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他猛地低下头,不再看那题目,不再看门口虎视眈眈的禁卫。
他抓起那方粗糙的、边缘已经开裂的砚台,将里面仅剩的一点劣质松烟墨汁全部倾倒在砚池里,又狠狠倒了几滴清水,用笔杆发疯般地研磨!
墨汁浓黑如漆,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
他铺开面前那卷粗糙发黄的竹简,劣质的毛笔饱蘸浓墨,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重重落下!
“夫蝗之为害,蔽天遮日,所过赤地,草木尽矣!”
起笔便是惊雷!
墨迹浓重,力透竹简!
那凌厉的笔锋,仿佛要将胸中的块垒尽数倾泻!
学舍内一片死寂,只有笔尖划过竹简的“沙沙”
声,如同蚕食桑叶。
门口的两个禁卫似乎也感受到了堂内那股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的风暴气息,按着刀柄的手更紧了几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尤其是那个角落里奋笔疾书、浑身散发着戾气的瘦弱身影。
张昶浑然忘我。
他眼前不再是竹简,而是扶风郡龟裂的田地,是父亲倒地的身影,是母亲空洞的泪眼!
笔走龙蛇,字字泣血:
“然,蝗虫食叶,犹留其根茎以待春发;吞穗,尚遗籽粒以望再生。
其性虽贪,不绝民望!”
写到此处,他猛地顿笔!
笔尖的浓墨在竹简上洇开一团浓重的黑晕。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灼热得如同肺里着了火。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学舍内一张张同样压抑着愤怒的年轻脸庞,扫过门口禁卫冰冷轻蔑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宫墙,看到了那些端坐高堂、锦衣玉食、敲骨吸髓的蠹虫!
笔锋再落,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和悲愤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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