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西邸卖官浊浪初涌(第6页)
老奴该死!
定是……定是方才更衣时,不慎将内人缝在旧衣上的饰物带了出来……污了陛下的眼!
老奴这就……”
“滚!”
一个冰冷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打断了曹节语无伦次的解释。
刘宏没有再看曹节,也没有看那枚被紧攥在手心的玉扣。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赤着沾满蜜水和碎屑的脚,一步一步,无比沉重地走回御座。
小小的身体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颓然跌坐进宽大的椅子里。
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宽大的素纱袖口滑落,遮住了他紧握成拳的双手。
掌心,那柄不足三寸长、通体莹白的玉势,正被他死死攥住,锋利的边缘深深嵌入掌心的旧伤之中!
温热的、带着腥气的鲜血,正沿着玉势冰冷的表面,无声地蜿蜒流淌!
他需要这痛楚!
需要这血腥气!
来压制胸腔里那几乎要将他焚毁的滔天怒火和无边杀意!
曹节如蒙大赦,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老奴……老奴告退!
陛下息怒!
保重龙体!”
他攥着那枚玉扣,几乎是倒退着,仓惶地退出了德阳殿。
殿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毒辣的阳光和聒噪的蝉鸣。
殿内,只剩下冰鉴融化的“滋滋”
声,羽扇微弱的风声,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混杂着血腥、蜜糖和沉水暖香的、令人窒息的浊浪气息。
刘宏依旧闭着眼,靠在冰冷的御座靠背上。
沾血的指尖,在袖中那柄冰冷的玉势上,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笔一划,刻骨铭心地刻下两个字——
西邸。
鲜血,顺着刻痕,无声地渗入玉质的肌理,也悄无声息地,从袖口的缝隙渗出,在那月白的素纱上,洇开一点刺目的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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