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墨巧惊鸾龙骨水车(第4页)
他的手指,状似无意地点在图纸上一条代表引水渠的墨线上。
那墨线沿着图纸边缘延伸,正好经过一处用极淡墨色勾勒的、象征堤岸的虚线。
而在那堤岸虚线的某个不起眼位置,陈墨在最初绘图时,曾下意识地、用极细的笔触,标出了一小段代表“旧堤薄弱,需加固”
的锯齿状标记!
这个标记极其微小,混杂在复杂的结构线中,本不易察觉,但此刻沾上了刘宏泼溅的几点蜜水,那蜜水微微晕开,竟使得那一小段锯齿标记的墨色显得略深了些许!
曹节指尖拂过的地方,恰恰是那处被蜜水微微晕染、显出异样深色的锯齿标记附近!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针,看似随意地扫过那点异样。
陈墨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窜起!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铁料管控是实情,王甫把持少府铁官更是众所周知!
而那段洛水旧堤的隐患标记……更是他无意为之,此刻却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喉头滚动,艰涩地开口:“回……回常侍,所……所用铁料不多,皆是薄片,主要用在关键榫卯和齿轮受力处,一具翻车,所耗铁不过数斤……且……且此物若能推广,增粮增产,其利远大于……”
他的声音在曹节那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目光注视下,越来越低。
“哦?数斤?”
曹节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玩味,“一具数斤,十具便是数十斤,百具便是数百斤……这天下田亩何其多也?所需铁料,又该是多少呢?”
他轻轻放下图纸,那被蜜水晕染的堤岸标记随着图纸卷起,被掩盖在素帛之下。
他不再看陈墨,转而对着正兴致勃勃用手指去戳翻车链条上水珠的刘宏,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恭谨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导向:“陛下,陈匠作巧思,确是可嘉。
此物于农事,亦是有利。
然则铁器耗用,牵涉甚广,不可不慎。
依老奴浅见,不若先在陛下西苑的几处皇庄小范围试用,待观其效,再徐徐图之?如此,既不违朝廷规制,又可彰陛下恤农之心,更可保陈匠作一番心血不致埋没。
陛下以为如何?”
刘宏正玩得起劲,小手指戳着湿漉漉的木斗,弄得满手蜜水和池水。
听到曹节的话,他抬起头,小脸上沾着几点水珠,大眼睛忽闪忽闪,似乎完全没听懂那些关于铁料、规制的弯弯绕绕,只捕捉到了“皇庄试用”
和“彰陛下恤农之心”
几个词。
“好呀好呀!”
他拍着湿漉漉的小手,笑容灿烂得毫无心机,“曹常侍说得对!
先在朕的园子里玩!
让大蜈蚣给朕的菜地浇水!
浇好多好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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