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背目
辽东一带的老山里头,有个屯子叫黑瞎子沟。
屯子不大,拢共三十几户人家,窝在山坳坳里,一到冬日,大雪封山,几乎与世隔绝。
屯里有个老光棍,名叫孙老蔫。
这人五十出头,是个木匠,手艺还行,就是性子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平日里除了做活,就爱抿两口小酒,然后倒头就睡。
因为这寡淡性子,外加家里穷得叮当响,一直没说上媳妇。
这年刚入冬,孙老蔫去邻村给人打柜子,回来时天已擦黑。
北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小刀割肉。
他抄近道,钻进了老林子。
走着走着,忽听得前面传来一阵怪声,吱吱喳喳,不像是风声。
孙老蔫心里发毛,捏紧了手里的斧头,凑过去一瞧。
只见雪地里,一只皮毛油光水滑、个头奇大的黄皮子,正人立而起,对着一个被雪半掩着的破旧石龛不停作揖。
那石龛里早没了神像,空荡荡的,也不知它在拜个啥。
那黄皮子拜了几下,竟转过头,一双绿油油的小眼直勾勾盯着孙老蔫,尖声尖气地开口问道:“你看我,像人不像人?”
孙老蔫一个激灵,酒彻底醒了。
他常听老人讲,这深山里年岁长的畜生会“讨封”
,你若说它像人,它便得了造化,能修成人形;你若说它不像,或骂它,它这百年道行就算毁了,必定结下死仇。
他瞧着那黄皮子眼神殷切,甚至带点说不出的诡异,心里一软,加上也不敢得罪,便哆哆嗦嗦回了一句:“像…像人。”
话音刚落,那黄皮子像是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拟人化的喜色,冲孙老蔫作了三个揖,嗖一下钻进雪窝子,没影儿了。
孙老蔫吓出一身白毛汗,紧赶慢赶跑回家,插上门,心口还扑通扑通跳了半宿。
这事过去七八天,孙老蔫渐渐忘了。
这晚,他正睡得迷糊,忽觉背后一阵刺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他反手去摸,却什么也没有。
可那刺挠感非但没消,反而越来越清晰,最后变成一种又痒又麻的感觉,死死钉在背心那块地方。
第二天起来,对镜一照,孙老蔫吓了一跳。
背心正中央,竟隐隐浮现出一个铜钱大小的淤青,仔细看去,那淤青轮廓模糊,竟有几分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他以为是睡觉硌着了,或是起了什么疹子,没太在意。
可打这天起,孙老蔫就觉得自己这背越来越不得劲。
那“眼睛”
的形状一天比一天清晰,淤青散去,留下一个肉红色的、微微凸起的疤痕,眼皮、眼角的纹路都活灵活现,就是紧紧闭着。
更邪门的是,孙老蔫开始做怪梦。
梦里总有个穿黄衣服、尖嘴猴腮的瘦小男人,站在他炕头,对着他后背嘀嘀咕咕,像是念经,又像是商量什么事。
孙老蔫想醒醒不过来,想听听不清,每早醒来都浑身酸软,像是扛了一夜大包。
屯子里没有郎中,孙老蔫只好忍着。
又过了些时日,他竟觉得背后那只“眼睛”
周围开始发痒发热,似乎那眼皮子……在微微颤动,想要睁开!
这下孙老蔫真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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