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谷仓血祭与冰棺残影
晨光吝啬地透过破窗纸的缝隙,在冰冷的土炕上投下几道惨淡的光斑。
陈默函的意识如同沉在浑浊海域的巨石,每一次艰难的上浮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整个身体都被那根沉重的榆木杠子重新砸碎。
他沉重的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细缝,视线模糊晃动,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灼痛。
“腿……我的……刀……”
几个破碎的音节从他干裂的唇间艰难挤出,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焦虑。
“腿保住了!”
一个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立刻在他耳边响起,斩钉截铁。
陈铁柱布满血丝却异常清亮的眼睛出现在他模糊的视野上方,眼神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激动,“骨头对上了!
郑叔说,好好养着,能走路!”
他小心翼翼地扶住陈默函的肩膀,拿起炕头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凑到他唇边。
“喝点水,慢点…”
温凉的、带着土腥味的液体浸润了陈默函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清明。
腿保住了…能走路…这个认知如同微弱的电流,暂时驱散了部分虚弱和茫然。
他涣散的目光艰难地移动,落向自己那条牢牢捆绑着夹板和树皮的右腿。
剧痛依旧如同附骨之蛆,但似乎…确实不再是那种彻底碎裂的绝望感。
他下意识地想去摸腰侧,那里空荡荡的。
“刀…”
他喉咙里再次发出嘶哑的气音。
“在呢!”
陈铁柱立刻从炕沿下抽出那把狭长的“青锋”
唐刀。
冰冷的刀鞘上沾着污泥和水渍。
陈默函看到刀,紧绷的神经似乎才真正松懈了一丝,沉沉闭上了眼睛,似乎调动这一丝清醒就已耗尽了他刚刚聚集的全部力气。
“让他缓着,别多说话。”
老郑叔的声音低沉响起。
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烈草药苦涩味的黑色糊糊走了过来,“这碗药,趁热灌下去,吊住那口元气!”
陈铁柱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扶着陈默函,一点点将滚烫苦涩的药汁喂进去。
陈默函本能地抗拒着,眉头紧锁,但在陈铁柱的坚持和药力的作用下,终究还是吞咽了下去。
很快,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小腹扩散开来,稍稍驱散了骨髓深处的寒意和虚弱感。
他再次陷入了昏睡,但呼吸明显比之前平稳有力了许多。
看着陈默函沉沉睡去,陈铁柱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他转向老郑叔,脸上的凝重丝毫未减:“郑叔,您之前说…谷仓那边…”
老郑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锐利的光。
“鬼子捞人的事儿,八成是真的!”
他走到门边,警惕地侧耳听了听外面死寂的寒风,才压低声音道,“昨夜里,‘瘸腿老冯’从城里冒死传了信儿回来!”
他从贴身破袄的内袋里,极其郑重地摸出一张卷得极细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纸卷。
陈铁柱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颤抖着接过纸卷,小心翼翼地展开。
上面是几行用极细铅笔写就、歪歪扭扭的字迹:
「昨日日宪兵队卡车三辆,押送「货物」由西江沿码头入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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