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冰封生途与青锋淬火
冰冷、粘稠、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污浊水流,如同地狱的裹尸布,死死缠绕着陈铁柱的意识。
每一次微弱的挣扎都牵扯着右肩窝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试图呼吸都灌入更多冰冷腥臭的液体。
身体被狂暴的暗流裹挟着翻滚、撞击,沉重的棉衣吸饱了污水,像无形的铅块拖着他坠向无光的深渊。
唯有腰间那只如同铁钳般死死箍住的手臂,传递着微弱却固执的暖意和一丝令人心碎的颤抖。
“……柱子…醒醒…!”
低沉嘶哑的呼唤,如同砂纸摩擦着耳膜,穿透层层叠叠的冰冷屏障。
这声音…不是明夏!
带着一种与这污秽环境格格不入的、惯于发号施令的强制力,却又强行压抑着一丝…焦灼?“…别睡…看着我…!”
声音里的命令口吻和强行压抑的恐慌,如同烧红的针,刺痛了他麻木的神经。
陈铁柱用尽积攒了不知多久的力气,终于在又一次猛烈撞击管壁的眩晕中,挣扎着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光影晃动。
冰冷的污水刺激得眼球如同针扎。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陈默函那张近在咫尺、布满污泥和凝结血痂的脸庞。
他深陷的眼窝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冻得发紫开裂,额角一道新添的划痕正缓缓渗出暗红的血珠,流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滴落在陈铁柱的颈窝。
他正死死地盯着陈铁柱,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刻骨的审视和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死死压制的巨大烦躁。
他看到陈铁柱睁开眼,那紧绷如铁的下颌线猛地一松,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想斥责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压抑的低吼:“撑住!
别死在这鬼地方!”
陈铁柱发现自己被陈默函紧紧箍在腋下,蜷缩在一个冰冷、布满滑腻苔藓的水泥斜坡上。
头顶是拱形的、不断滴落臭水的管道穹顶,脚下是缓慢流淌的浑浊黑水。
唯一的光源来自陈默函咬在嘴里的一支微型防水手电,光线微弱而晃动,将管道内壁扭曲的污垢映照得如同狰狞的壁画。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这是…哪里?”
陈铁柱艰难地翕动嘴唇,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撕裂般的痛楚和浓重的血腥、腐臭味。
他猛地想起许明夏消失在洪水中的身影,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心脏!
“明夏…!”
“闭嘴!
省点力气!”
陈默函的声音立刻响起,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粗暴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混合物,动作牵动了他右腿的伤口,让他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那条被狙击子弹洞穿的右小腿,裤管被撕裂,伤口在污水的浸泡下翻卷发白,隐约可见里面的骨茬,鲜血混合着污物缓慢渗出。
“她命大,死不了!
现在管好你自己!”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幽深、黑暗的下水道深处和后方他们被冲来的方向,手中的驳壳枪(汤姆森在冰河救人和被污水冲走时遗失了)稳稳地指向黑暗。
“哈尔滨的地下肠子!
沙俄时代修的排污主渠!
我们被那该死的倒灌冲进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暴躁和极度的疲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剧痛和心灵的恐惧。
陈铁柱咬紧牙关,尝试活动身体。
左肩的贯穿伤和右臂肩窝的枪伤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被污水浸泡后更是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搅动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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