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墨痕薄刃
青石崖临时指挥部的岩洞阴冷潮湿,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和血腥味。
陈铁柱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脸色灰败如旧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床边那台缴获自日军的简陋血压计水银柱偶尔的跳动,证明着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里还挣扎着一丝生机。
他的左臂依然肿胀发黑,肩背缠满的绷带隐隐透出暗红的血迹。
许明夏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一只手紧紧握着陈铁柱冰冷的右手,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捻着那本《海燕》诗集被鲜血浸透的页角。
整整一天一夜了,他就这样沉沉地睡着,除了偶尔因剧痛而发出模糊的呻吟,再无声息。
刘青山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查看,每次都只是凝重地摇头。
“明夏姐,喝点热汤吧。”
水生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进来,小脸上满是担忧。
这孩子腿上的伤简单包扎后,就倔强地要求加入护送队伍,负责照顾伤员。
许明夏摇摇头,视线没有离开陈铁柱的脸:“放那儿吧,谢谢你,水生。”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
水生放下缸子,凑近看了看陈铁柱,小声说:“柱子哥一定会醒的,他答应过的事,从不食言。”
这话像针一样刺在许明夏心上,她想起他在爆炸前那句笨拙却滚烫的承诺,眼圈瞬间又红了。
就在这时,陈铁柱紧闭的眼皮下,眼珠似乎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许明夏的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凑近:“柱子?柱子你听得见吗?”
没有回应。
只有他粗重了些的呼吸声。
幻觉吗?许明夏失望地靠回椅背,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黑暗。
无边的、粘稠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包裹着陈铁柱。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碾碎后又胡乱拼凑起来,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每一寸皮肉都在燃烧。
左边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冰冷而麻木,仿佛不属于自己。
右肩胛处则像被烧红的烙铁死死按住,灼痛难当。
“…回家…新屋…野菊…”
一个模糊而温柔的声音在黑暗深处断断续续地响起,带着某种奇异的牵引力。
是明夏!
是她!
陈铁柱的意识如同沉船落水者抓住了一根浮木,开始拼命地向上挣扎。
“明…夏…”
他在意识深处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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