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冰河困兽与毒蛇之瞳
刺骨的寒风卷着爆炸激起的硝烟和冰屑,如同裹着玻璃碎渣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
巨大的冰坨后面,陈铁柱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肩胛骨下方那嵌入弹片带来的、钻心剜骨的剧痛。
温热的鲜血正顺着脊背汩汩流淌,很快就在冰冷的棉衣上凝结成暗红的冰壳。
眩晕感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
但他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维持清醒,双臂如同铁箍般将许明夏护在身下。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剧痛和温热的濡湿,那双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眼眸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心疼,冰凉的手指颤抖着抚上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颊。
“柱子…你的伤…”
她微弱的声音带着哭腔,如同风中残烛。
“皮外伤…不碍事…”
陈铁柱强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沾满血污的大手覆盖住她冰冷的小手,试图传递一丝虚假的安稳。
他不敢让她看到后背的伤势,更不敢去想那枚嵌入骨肉的弹片意味着什么。
不远处,苏婉婷的疯狂嘶喊在赵大山和林薇近乎绝望的压制下,终于变成了断断续续、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
她蜷缩在血染的冰面上,身体仍在不自觉地抽搐,空洞的眼神茫然地望着灰暗的天空,仿佛灵魂已被彻底抽离。
赵大山脸上、脖子上布满了被她指甲划出的血痕,他死死抱着她,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痛苦、愤怒和无能为力的绝望,魁梧的身躯因为剧烈喘息而微微颤抖。
“黑塔”
和“老烟锅”
依托着几块较大的浮冰,用缴获的三八步枪和仅剩的手榴弹,朝着远处不断逼近、利用冰棱跳跃隐蔽的日军士兵顽强射击。
枪声在空旷的冰河上显得格外孤零零。
“黑塔”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怒吼,如同受伤的猛虎。
“老烟锅”
则异常沉默,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小眼睛在枪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异常锐利和…冰冷的光芒,他填充子弹的动作精准而机械,仿佛一架杀戮机器。
李锡勇躲在一块巨大的浮冰后,手中的驳壳枪枪管滚烫。
他紧锁的眉头如同刀刻,目光冷峻地扫视着被爆炸冲击波破坏得支离破碎的冰面战场。
王副官趴在他旁边,脸色苍白,左臂被流弹擦开一道血口,正用牙齿撕下布条草草包扎。
几个还能动的士兵依托着冰坨,射出的子弹却越来越稀疏,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一个人。
陈默函背靠着一块尖锐的冰棱,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着他的右腿。
刚才那次不顾一切的扑救和随后爆炸的冲击,让本就错位的腿骨伤势急剧恶化!
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额角、鬓边狂涌而出,混合着冰水,在惨白的脸上流淌。
失血和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出现诡异的灰斑。
但他那只完好的左手,却死死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攥着那片被鲜血和冰水浸透的暗红色纸片!
指尖传来的冰冷粘腻触感,如同握着一条剧毒的蛇!
纸片上那几行被血污模糊却依旧惊心动魄的字句,如同烧红的烙铁烙印在他的脑海里:石人沟,霜菊绽,寒玉匣中藏。
真身已随北风去,冰河遗蜕惑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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