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雪龙腹中与霜盒谜影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子,如同冰冷的砂纸,狠狠刮擦着“雪地龙”
粗糙厚重的金属外壳。
这头在雪原下潜行的钢铁巨兽,内部空间远比想象中更为狭窄压抑。
低矮的顶棚布满冰冷的冷凝水珠,不断滴落在锈迹斑斑的金属地板上,发出单调而令人烦躁的滴答声。
空气污浊不堪,混杂着浓烈的机油味、人体汗液的酸馊气、伤口散发的淡淡血腥和脓腥,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霉烂气息。
唯一的光源是几盏挂在舱壁、随着“雪地龙”
的爬行而不断摇晃的防风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在狭窄的空间里投下晃动不安的阴影,将一张张疲惫、紧张、麻木或痛苦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雪地龙”
的引擎在舱壁深处持续发出低沉而稳定的轰鸣,伴随着履带碾压冻土冰层时沉闷的“咯吱”
声,构成一种奇特的、令人昏昏欲睡的韵律。
然而,这韵律却无法安抚舱内紧绷的神经。
舱室被一道粗糙焊接的金属隔板大致分成前后两部分。
前半部稍显宽敞,是动力核心和驾驶区域。
后半部则是拥挤的乘员舱,此刻塞满了人。
陈铁柱抱着依旧昏迷不醒的许明夏,蜷缩在靠近隔板的角落。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用破棉絮临时垫起的“床铺”
上,脱下自己仅剩的、还算厚实的破棉袄盖在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沾满血污的夹袄。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冻得他牙齿微微打颤,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臂弯中的爱人身上。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感受着她颈间绷带下依旧微弱却顽强的心跳和呼吸。
粗糙的手指,隔着厚厚的棉衣,一遍遍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臂,仿佛想将自己所剩无几的热量全部渡过去。
“明夏…快了…我们快安全了…”
他低哑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断断续续,如同最虔诚的祈祷,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每一次“雪地龙”
的颠簸,都让他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牵动她颈间那道致命的伤口。
在他们旁边不远处,陈默函靠坐在冰冷的舱壁上,那条重伤的右腿被简陋的支架和破布固定着,搁在相对干燥的地方。
剧痛如同附骨之蛆,持续啃噬着他的神经,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更显灰败。
冷汗浸透了他破烂的军装内衬,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冰冷。
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却异常锐利明亮,如同淬火的寒星,穿透摇晃的灯影,牢牢锁定在隔板另一侧——那里是“雪地龙”
的驾驶舱,也是此刻风暴的中心。
隔板另一侧,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抗联派来的交通员“老烟锅”
,是个五十多岁、干瘦精悍的老头,脸上布满风霜刻痕,一双小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在黑暗里也能视物的山猫。
他嘴里叼着一根早已熄灭的旱烟杆,双手沉稳地操控着面前布满复杂仪表和粗大拉杆的控制台,目光透过狭小的防弹观察窗,警惕地扫视着外面被履带翻起的雪浪和深邃的黑暗。
而在他旁边,站着抗联派来接应的另一名干部,绰号“黑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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