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温水煮青蛙(第2页)
江南之富,富在金银,金银根本仍在铜钱与市场,谁人主宰了市场,谁人坐断财路。
沈云卿在兰陵如此,蔡生廉在秀州如此,我等亦可往。
江淮盐商只需三成财力输往江南,便能稳定局面,待等夏收后,铜钱行市看涨,可藉此兑换白银,抽空江南财力,怀王能耐我何。”
卢希彭说到了根子上,上层经济的根本仍在基础市场,黄金白银的流通和兑换,依靠的是商品流通,而商品流通的主要货币仍然是铜钱,因此控制了中下级市场,就等于卡住了黄金白银的流通。
蔡生廉白银多,依然得从中下级市场入手,当丧失了中下级市场的控制,就无法再继续兴风作浪。
但蔡生廉的秀州模式,与沈云卿的兰陵模式有天壤之别。
蔡生廉模式霸占了秀州多数赚钱的行业,沈云卿则以金融为平台,个别重点产业为抓手,农业为稳定器,通过金融平台提供资金,扶持培养兰陵的各行各业,让各行各业自行适应经济环境,谋求生存和发展。
相比于蔡生廉的独霸,兰陵的行业发展更为健康,更具活力,并且无形中建立起更为合理,而对整个市场都为有利的宽松经济规则。
蔡生廉的独霸和垄断,只是为了赚钱而赚钱。
不可否认农耕时代的早期技术对生产力提高,对市场开发并不起决定性作用,尤其是当大家生产技术大抵想当时,谁的规模大,谁最终取得压倒性力量。
但沈云卿的变异,从某种程度上带来了超时代的理念,哪怕是理念的转换,都足以改变整个市场的行为模式,给市场注入强大的活力。
市场的盈利固然重要,但如果没有活力,而是一个整天只能赚钱的机器,出问题是早晚的。
因为一台机器本身不具备造血的的功能,当丧失了活力,就丧失了自我修正和迭代进步的机会。
卢希彭的观点最终说服了朱惟钧,在两人看来,江淮盐商的财力远在江南之上,即便只抽出三成的财力,联合江南的富商,足以给予怀王势力以沉重打击。
薛仲安迅速权衡可利弊,最终决定采纳卢希彭的建议:
“那依卢大人所见,官兑多少为宜?”
“本官与朱大人粗略盘算后,以为定在一两兑五贯九百文,至六百三百文之间为宜,至于最终如何定价,还应该看夏收的时局。”
“可现在是七贯两百文啊,涨这么多,会否太大了?”
“七王之乱前,一两才兑四贯五六百文,为应付开支,与吐银纳旧,朝廷大量铸币,致使铜钱陡增。
经过最近七八年流转,多数都流入富商之手,百姓所得甚少。
此番调整官兑之前,正好可将盐商手中铜钱兑出,以补民间,再由民间流回国库,如此可暂解国库告急。
至于盐价,本官以为,三百文以上较为合适,再高,百姓将吃不起盐,还将影响卖盐。
若是低了,难以让盐商南下。”
盐涨价把盐商铜钱引入了江南,导致江南铜钱暴增,官兑一旦公布,盐商势必疯狂兑白银,大量铜钱流入钱庄、票号、市场,由此补充市场铜钱存量。
市场货币增加,将刺激经济运转,同时江南富商爱金银,是必要将手头的铜钱花出去,想办法再兑成白银,又加快了铜钱的释放。
因此江南会出现铜钱升值,但实际又因为铜钱增多,吸引外来货物进入江南,产生经济增值,税收增加,从而流入国库。
当然,实际因为贪官污吏,最终能进国库的有多少很难说。
同时朝廷税收的增加,届时偿还的借款也将因为铜钱升值得到的利差,而变相增加还款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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