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方向的迷失
烈日又沉了些,像块烧钝的铁,贴在西边的沙丘上。
沙粒烫得能烙穿鞋底,踩一步,脚趾都在抽痛,可放眼望去,全是一模一样的灰黄沙丘,连棵歪脖子沙棘都没有,更别说能辨方向的枯胡杨——沙暴埋了绿洲,也埋了所有能认路的标记。
阿禾攥着空了大半的水囊,小手指着东边,又指向西边,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他记不清方向了,沙暴前的枯胡杨、石缝,全成了模糊的影子,现在连太阳的轨迹都看不准——风把云吹得乱飘,影子在沙地上晃得人眼晕,像在故意捉弄。
“姐姐你醒醒”
阿禾蹲在叶蓁身边,小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像块火炭。
叶蓁蜷在沙地上,眉头皱得死紧,嘴唇干裂起皮,连呼吸都带着热喘,偶尔发出两声模糊的呓语,像在喊“林伯”
,又像在喊“叶灵”
。
她的右手硬挺挺地垂着,第八道年轮爬满小臂,黑铁似的皮肤沾着沙粒,连碰一下都觉得硌手。
水囊晃了晃,只剩瓶底一点浑水,晃不出“哗啦”
声,只剩沙粒在里面“沙沙”
响。
阿禾把水囊贴在怀里,想让水凉点,又怕自己忍不住喝掉——这是最后一点水了,叶蓁发着高烧,比他更需要。
干粮袋也空了,只剩点碎渣,沾着沙,吃在嘴里硌牙,还刮得喉咙疼。
“我去找水姐姐你等着”
阿禾把水囊放在叶蓁手边,攥紧小铁铲,往最近的沙丘爬。
沙粒滑得厉害,刚爬两步就往下滑,小膝盖磨得通红,却没停——他记得阿爹说过,沙棘丛附近有水,只要找到沙棘,就能活下去。
可爬遍了三座沙丘,连点绿影子都没见着,只有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像小刀子。
“没有什么都没有”
阿禾坐在沙丘顶,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沙地上,瞬间就没了影。
他看着远处的沙海,像片没边的灰黄大海,连只飞鸟都没有,突然觉得自己像粒被风吹走的沙,随时会被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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