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房东（第2页）

走出欧阳家那扇黑色铁门，我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老王走在前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油污的运动鞋，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弹钢琴的女孩优雅的身影。

回到士多店，老王从冰柜里拿出两瓶汽水，递给我一瓶。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34;阿辰啊，加上我押在欧阳那里的一万五，我先帮你出了两万块钱。

还有屋里的货，明天开始这个店就交给你了。

我猛地抬起头，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34;我一定要还！

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即哈哈大笑，：&34;好！

有志气！

推开出租屋的铁门时，大姐正在厨房炒菜，油烟味扑面而来。

李娜坐在小板凳上择菜，抬头看见我，眼睛一亮：&34;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挠了挠头，把老王帮忙垫钱的事简单说了说。

李娜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才合上。

大姐和李娜对视一眼，我清楚地看到李娜眼里闪着光。

明天请假！

夜深了，我躺在地铺上辗转反侧，薄薄的褥子下是硬邦邦的水泥地。

大姐和李娜睡在床上，隔着蚊帐能听到她们均匀的呼吸声。

我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怎么也睡不着。

士多店的货架要怎么摆？香烟饮料该进什么牌子？这些念头在我脑子里打转，像一群嗡嗡叫的蚊子。

迷迷糊糊间，我梦见自己站在装修一新的店铺里，收银机&34;叮叮&34;作响，钞票像流水一样涌进来。

画面突然扭曲，又变成了游戏厅里闪烁的老虎机，转盘上的水果图案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电子音效。

我点点头，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

李娜犹豫了一下，轻轻在我地铺边缘坐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我的肩膀，像在哄小孩子。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但那些纷乱的念头却奇迹般地慢慢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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