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疯犬的项圈
京都,萨摩藩邸。
曾经门庭若市的府邸,如今只剩下说不出的萧条。
门可罗雀,庭院里的枫李落了一地,无人清扫,踩上去发出干枯的碎裂声,像是某个家族破碎的骨头。
岛津岁久跪坐在空无一物的正堂,面前摆着他那柄被特许保留的太刀。
刀鞘古朴,刀镡精致,可在他眼中,这柄象征着家族荣耀与武士魂魄的器物,此刻却沉重得像一块墓碑。
兄长们“就地清算”
的讣告,是经略府用一张薄薄的纸送来的。
没有谥号,没有哀荣,只有冷冰冰的“呆滞库存清理完毕”
的字样。
他成了岛津家最后的名义上的活人。
他没有切腹。
不是怕死,而是当死亡都无法在敌人的账本上留下一笔像样的赤字时,切腹自尽便成了一种毫无意义的自我感动。
他想看看,那些只认数字的人,最终会如何处置他这个最后的,活着的“零头”
。
脚步声在庭院里响起,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特有的韵律,像是一架精准的座钟在行走。
沈炼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没有穿飞鱼服,只是一身寻常的黑色劲装,却比任何华服都更具压迫感。
他没有进门,只是站在廊下,目光扫过堂内跪坐的岁久,以及他面前的刀。
“岛津岁久。”
沈炼的声音没有起伏,“经略府的决议下来了。”
岁久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是送我上路,去佐渡金山与兄长们‘团聚’?还是就在这里,给我一个武士的体面?”
“都不是。”
沈炼从怀中取出一份卷轴,轻轻抛在门前的地板上。
“你被解雇了。”
岁久愣住了。
解雇?这个词如此陌生,又如此荒谬。
他不是任何人的雇工,他是萨摩的岛津,是武士。
“你的前东家,萨摩藩,已经‘破产清算’。
你作为其家臣,自然也就失去了职位。”
沈炼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买卖,“按照规矩,本该将你列为‘负资产’,一并处理。
但经略大人格外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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