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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落地(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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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时刻准备着老友拍肩,邻座寒暄;我们时刻准备着躲开注意,避过目光;我们甚至,准备着观看窗下无赖打斗,廊上明星作态。

因此,我们完全无法想象,别人对于拍摄现场如此彻底漠然,视而不见,形若无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开始有点明白。

也许,人们对周际环境的敏感,是另一些更大敏感的缩影。

而这些更大的敏感,则来自于对个体自立的怀疑,来自于对环境安全的低估。

街边路头的平常景象是地域文化的深刻投影,今天就把我们自己也深刻在一种对比中了。

这八个人,自成四个气场,每个气场都是内向、自足的,因此就筑成了一圈圈的“墙”

——这个比喻萨特用过,但含义有所不同。

我们七八个人进来忙忙碌碌,其实也只是增加了一个气场而已。

他们可以如此地不关顾别人的存在,其实恰恰是对别人存在状态的尊重。

尊重别人正在从事的工作的正当性,因此不必警惕;尊重别人工作的不可干扰性,因此不加注意;尊重别人工作时必然会固守的文明底线,因此不作提防。

问题是,既然在咖啡馆自筑气场之墙,为什么不利用家里的自然之墙呢?

其实,他们的气场之墙是半透明的。

他们并不是对周围的一切无知无觉,只不过已经把这种知觉泛化,泛化为对城市神韵的享受。

这种泛化的知觉构不成对他们的具体干扰,却对他们极其重要,无迹无形又有迹有形,成了他们城市文化活动的背景。

这里就出现了一种生态悖论:身居闹市而自辟宁静,保持高贵而融入人潮。

这种生态悖论又让我联想到另一种与之完全相反的悖论。

中国文人历来主张“宜散不宜聚”

,初一看好像最讲独立,但是,虽散,却远远窥探;虽散,却单一趋同。

法国文人即便相隔三五步也不互相打量,中国文人即便迢迢千里、素昧平生,也要探隐索微、如数家珍。

至此,萨特和波娃经常来这里的理由已经明白。

他们坐在这里时的神态和心情,与这八位客人如出一辙。

于是,我悬念落地。

站起身来去上了一回厕所。

厕所极小,只能容一个便器,墙上有一些涂画,我想萨特曾无数遍地辨认过。

从厕所出来,我便对着镜头开始讲述:“今天这儿除了我们,还有八位客人,我想说一说他们的工作状态……”

有人提醒:“萨特!

萨特!”

我说,我就是在讲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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