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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在寒夜(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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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旗幡后面。

我们应该撩开这些旗幡,把那些反人类、反社会、反生命、反秩序、反理智的庞大暗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并合力予以战胜。

否则,人类将面临一系列共同的灾难。

大家已经看到,今天的绝大多数灾难,已经没有民族和国家的界限。

这是我在欧洲的“最后一课”

在欧洲考察,当然不会像上次考察北非、中东、南亚那样恐怖,但也不是预想的那样安全。

西班牙北部的分裂主义集团在不断地制造事件,我们在那里时天天受到人们紧张的提醒;德国的“新纳粹”

专挑外国人动手,这又要让我们一直处于警觉之中;在意大利南部的那不勒斯一带,我们被告知,即便是在街边停车吃一顿饭,出来时很可能被卸掉了一半车轮;一个当地人说:“我们这个区,至少有一半人进过监狱”

,这可能有点夸张,但追捕黑手党的凄厉警笛却确实常在耳畔;欧洲各地都能遇到大量来自世界各地的流浪者,因此偷盗事件的发生如家常便饭……

我们车队的重大失窃发生在巴黎,车上的几个大箱子都没有了。

后来经过细致的回忆,发觉由于我们不熟悉市内交通而临时雇来的司机有极大的疑点。

他很可能是盗窃集团的成员,停车时故意没有把车门锁住。

在荷兰的阿姆斯特丹,我们停在不同停车场的几辆车,车窗全部砸得粉碎,几台手提电脑不见了,连我的数码相机也不翼而飞,包括弥足珍贵的考察照片。

去警局报案,警察平静地说,那是吸大麻的人没钱了才这么干的,但这样的案子天天发生,从来没有破过。

这一切说明,尽管我一路都在以欧洲文明为坐标来寻找中华文明的短处,但欧洲文明自身遇到的麻烦也很多。

人类的很多灾难是互渗的,我在中东和南亚看到的种种危险,也都在欧洲有明显的投射。

连法国图卢兹这样原以为最平静的城市,我们也遇到了大爆炸。

可惜,优秀的欧洲,对于世界其他地区的灾难已经失去敏感和关切,对于已经来到身边的危机也缺少应对能力。

我写道:

上几代东方文化人多数是以歆羡和追慕的眼光来看待欧洲文明的,结果便产生了一种以误读为基础的滥情和浅薄。

这种倾向在欧洲本身也有滋长。

当历史不再留有伤痛,时间不再负担使命,记忆不再承受责任,它或许会进入一种自我失落的精神恍惚。

欧洲的旅途,使我对弗兰西斯·福山在《历史的终结》一书所阐述的法国哲学家柯杰夫(AlexandreKojeve)的观点产生质疑。

这种观点认为,欧洲集中了从基督教文明到法国大革命的多种营养,战胜了诸多对手,在物质的充裕、个体的自由、体制的民主和社会的安定等各个方面已进入了历史的终结状态。

今后虽然还会有局部冲突,整体趋向却是在全球一体化背景下的消费和游戏。

我觉得,这种观点,是一种躲藏在自己价值系统里的闭目塞听,也是对各地实际存在的危机、积怨、恐怖、暴力的故意省略。

欧洲的这种心态也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不安全,因为当一种文明不能正视自己的外部世界,也就一定不能正视自己的历史,结果只能削弱自己的体质。

面对这种状况,我们在学习欧洲文明的时候,不能继续像文化前辈那样一味抱歆羡和追慕的态度,而应该作一些更深入的总体思考。

中华文明和欧洲文明差别很大,但既然都称为“文明”

,就必须应对所有文明的共同敌人,那就是一切非文明的力量,例如恐怖主义、核竞赛、环境污染、自然灾害……

这也正是我不赞成享廷顿教授的地方,他只指出了各个文明之间有可能产生的冲突。

事实上,二十一世纪的最根本冲突,产生在文明与非文明之间。

守护全人类的整体文明,是迫在眉睫的当代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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