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小记(第3页)
老太太摇着火鸡般的脖子连声抱怨:“谁知道呢,都圣诞了,还这么吵吵闹闹!”
六
欧洲许多城市都患有一种隐疾:它们现在隆重推出一个个已经去世的文化名人,仔细一查,当年它们对这些文化名人都非常冷漠。
对此,斯德哥尔摩可以心地敞亮地莞尔一笑。
它对自己最重要的作家斯特林堡,很够情义。
至少有三个方面,使这座城市对斯特林堡的尊重显得难能可贵:
一、斯德哥尔摩市民并不熟悉斯特林堡的主要创作成就。
他的戏剧作品,不管是早期的自然主义心理写实,还是后来的象征主义和表现主义,斯德哥尔摩市民都不容易接受;
二、他们知道他是一位散文大师,但他的散文曾经猛烈批判斯德哥尔摩市民身上保留的种种陈规陋习,而且连续不断;
三、他与斯德哥尔摩不辞而别,浪迹天涯,晚年才回来。
——就凭这三点,斯德哥尔摩有充分的理由给他冷脸。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生日那天,市民们居然举着无数火炬,聚集在他寓所前面向他致敬,还募集了大笔资金供他使用。
他没有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但人们说,他获得了“另类诺贝尔”
。
七
离开瑞典之前,突然想起几个北欧国家对自己的评价,很有意思。
刚到丹麦,就听当地人说:“由于气候地理原因,我们北欧人与其他欧洲人不同,比较拘谨,不善言词”
;
到了挪威,又听他们说:“我们挪威人比不上丹麦人开朗健谈,有点沉闷”
;
到了瑞典,听到的居然是:“我们瑞典人不如挪威人热情”
;
……
这是怎么啦,北欧各国好像都在作一种奇怪的自我谴责,看谁更冷、更酷、更漠然无情。
其实据我看,北欧人不是没有热情,而是缺少那种快速点燃又快速转移的灵敏。
他们感应较慢,选择较迟,不喜宣讲,很少激愤,但一旦选定却不再改变。
选择和平中立,制定福利政策,设立诺贝尔奖,即使有再大的麻烦也一意孤行。
说自己冷的人不可能真冷,因为真冷无感于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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