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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西欧 河畔聚会(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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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情万种的巴黎人哪里受得住这种呼喊?他们千方百计地把呼喊者遗体从海岛运回塞纳河边。

当拿破仑落脚住下,塞纳河畔反倒安静了,因为这个庞大“沙龙”

不会再有第二个主人,不必再争。

面对精彩的聚合,巴黎人一边自豪一边挑剔。

挑剔是自豪的延伸。

当年埃菲尔铁塔刚刚建造,莫泊桑、大仲马等一批作家带头怒吼,领着市民签名反对,说这个高高的铁家伙是在给巴黎毁容。

这相当于沙龙聚会的参加者,受不住新挤进来一个瘦骨伶仃的胄甲人。

想想也有道理,聚会讲究格调和谐,当埃菲尔铁塔还没有被巴黎习惯的时候,无论在造型还是在材质上都显得莽撞和陌生。

但它偏偏赖着不走,简直有一点中国“青皮”

的韧性。

一会儿说它是世界博览会的标志,等到世界博览会闭幕后又说要纪念一阵,不能拆;一会儿说是战争需要它发射电波,战争结束后仍然会有战争,还是不能拆。

磨来磨去找借口,时间一长竟被巴黎人看顺眼了。

它刚顺眼,又来了新的怪客,蓬皮杜艺术中心。

揭幕那天巴黎人全然傻眼,这分明是一座还没有完工的化工厂,就这么露筋裸骨地站着啦?从此哪里还会有巴黎的端庄!

接下来的,是卢浮宫前贝聿铭先生设计的玻璃金字塔。

当时竟有那么多报刊断言,如果收留了这个既难看又好笑的怪物,将是卢浮宫的羞辱,巴黎的灾难。

那么多巴黎人,全都自发地成了塞纳河畔这场聚会的遴选委员会成员,其情感强烈程度,甚至超过政党选举。

这种情况,在世界其他城市很少看到。

对此,我们有不少切身感受。

昨天下午,我们在卢浮宫背面的地铁站入口处想拍摄几个镜头,因为今年是巴黎地铁的百年纪念。

两位文质彬彬的先生,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我们,最后终于走过来,问清了我们的国籍,然后诚恳地说:“我们是巴黎的普通市民,恳求你们,不要再拍什么地铁了,应该让中国观众欣赏一个古典的巴黎。”

我们笑着说:“地铁也已经成了古典,今年是它百岁大寿。”

他们说:“中国应该知道一百年是一个小数字,巴黎也知道。”

这时,我们请的一位当地翻译走了过来,告诉我们,巴黎有很多这样的市民,爱巴黎爱得没了边,有机会就在街上晃悠,活像一个市长,就怕外来人看错了巴黎,说歪了巴黎。

我觉得这样的人太可爱了,便通过这位翻译与他们胡聊起来。

我说:“你们所说的古典我们早拍了,就是漏了雨果小说中最让人神往的一个秘密角落。”

这下他们来劲了,问:“巴黎圣母院?”

我笑了,说:“这怎么会漏?我说的是,巴黎的下水道。

从小说里看,那么多惊险的追逐竟然在市民脚下暗暗进行,真有味道。”

他们说:“其实只要办一点手续,也能拍摄。”

我说:“现在我们更感兴趣的是下水道的设计师。

据说他们早就预见到巴黎地下会有一个更大的工程,竟然为地铁留出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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