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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荒荒(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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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因战争而显得重要,战争由国家来证明理由。

“民族国家”

的内涵,最早是由炮火硝烟来填充的。

经过拿破仑战争,这一切都被描绘得更加浓烈,但当时在黑格尔的视野中,法国、英国、俄国都已经成为统一的主权国家,而他特别寄情的日耳曼民族居然还没有。

这使他产生了一种焦灼,开始呼唤国家,并对国家注入一系列终极性的理念。

他认为国家是民族精神的现实化,因此应该享有最终决定的意志。

他甚至肯定普鲁士是体现“绝对精神”

的最好国家。

我在黑格尔墓前想到他的国家理念,也由于看到与他相邻的是费希特。

对民族感情的直露表现,费希特更强过黑格尔。

拿破仑入侵普鲁士,对他刺激极大,并由此确认德意志人的天职就是建立一个正义的强权国家。

这位哲学家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社会责任,经常走出书斋和课堂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讲。

费希特最典型的演讲词是:朋友,你胸中还存在着德意志的心脏吗?那就让它跳动起来吧!

你身上还流动着德意志的热血吗?那就让它奔腾起来吧!

黑格尔把费希特的激情演讲凝练成了国家学说。

于是我想,眼前这两个小小坟墓迸发过的情感和理念,曾对德国产生过巨大的负面作用。

尤其是费希特对于国家扩充欲望的肯定,黑格尔关于战争是伟大纯洁剂的说法,增添了普鲁士精神中的有害成分。

费希特的老师是康德,但康德与他们有很大的不同。

康德终身静居乡里,思维却无比开阔。

他相信人类理性,断定人类一定会克服对抗而走向和谐,各个国家也会规范自己的行为,逐步建立良好的国际联盟,最终建立世界意义的“普遍立法的公民社会”

正是这种构想,成了后来欧洲统一运动的理论根据。

我当然更喜欢康德,喜欢他跨疆越界的大善,喜欢他隐藏在严密思维背后的远见。

民族主权有局部的合理性,但欧洲的血火历程早已证明,对此张扬过度必是人类的祸殃。

人类共同的文明原则,一定是最终的方向。

任何一个高贵的民族,都应该是这些共同原则的制定者、实践者和维护者。

欧洲的文化良知,包括我敬仰的歌德和雨果,也持这种立场。

事实早已证明,而且还将不断证明,很多邪恶行为往往躲在“民族”

和“国家”

的旗幡后面。

我们应该撩开这些旗幡,把那些反人类、反社会、反生命、反秩序、反理智的庞大暗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并合力予以战胜。

否则,人类将面临一系列共同的灾难。

大家已经看到,今天的绝大多数灾难,已经没有民族和国家的界限。

可惜,由于康德的学说太平静,从来未曾引起社会激动。

这次我去不了康德家乡,只能在黑格尔的墓地抬起头来,向那里遥望。

但我已打听清楚了去的路线,下次即使没人带路也能直接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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