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侠(第2页)
石梁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天际,“但他一定猜得到。”
因为七十年前那个暴雨夜,少年宋宴浑身是血跪在衙门前,凌捕头冒雨奔出,一把将他拽进屋,撕开染血衣襟时手抖得握不住剪刀,却硬是咬牙缝合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那时他喘着粗气说:“小宋啊,命是自己的,别轻易丢在路上。
你若死了,我这捕头,就真成摆设了。”
——那是最朴素的托付,比任何宗门誓约都重。
石梁转身欲走,忽听大禾咦了一声:“这香……”
他回眸。
方才插下的三支青檀,竟无声自燃,青烟笔直向上,凝而不散,在细雨中竟织成一道极淡的银线,蜿蜒伸向东南方。
“观虚剑瞳。”
石梁低语,右眼瞳孔骤然收缩,金芒一闪即逝。
银线尽头,并非虚空——而是璃川方向,某处山坳里,一座荒废已久的旧庙轮廓,在剑瞳映照下微微泛光。
庙宇坍塌半壁,唯余正殿梁柱尚存,横梁上依稀可见褪色墨迹:“伏羲观”
。
大禾凑近看:“伏羲观?没听过楚国有这地方啊。”
石梁却已抬步:“走。”
“去哪?”
“伏羲观。”
“可那儿早塌了……”
“塌了,才好藏东西。”
两人御风而行,青衫与素裙掠过山脊,惊起一岭寒鸦。
半个时辰后,伏羲观废墟已在脚下。
断壁残垣间蛛网密布,神龛倾颓,泥塑神像碎成数块,唯有那块写着“伏羲观”
的横梁,斜斜搭在焦黑梁木上,像一根倔强的骨头。
石梁落地无声,目光扫过地面——青砖缝隙里,有几道极细的刮痕,走向一致,指向东侧残墙根部。
他蹲下,指尖拂开浮土,露出半枚铜钱大小的凹痕,边缘光滑,绝非自然形成。
“机关?”
大禾蹲在旁边,伸手想摸。
“别碰。”
石梁按住她手腕,“这痕迹……是剑气削出来的。”
他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射出,精准没入凹痕中心。
刹那间,地面微震,东侧残墙无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幽暗通道向下延伸,石阶湿滑,隐约有陈年丹香混着铁锈味漫出。
大禾眨眨眼:“您怎么知道这里?”
“我不知道。”
石梁踏上石阶,声音沉静,“但我知道凌捕头不会无缘无故教我辨认三百二十七种剑气刻痕——其中第七十九种,叫‘伏羲线’,专用于标记……留给后人的路。”
通道尽头是一间地室,穹顶镶嵌着三颗萤石,幽光惨淡。
室内空旷,唯中央石台上静静卧着一只乌木匣,匣盖未封,内衬绛红丝绒,上面搁着一卷竹简、一枚青铜铃、还有一小撮灰白色粉末。
石梁走近,目光先落在竹简上。
简册以玄铁丝穿连,表面覆着薄薄一层朱砂封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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