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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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难度系数够高的。
&rdo;我望着她嫩嫩的脸,笑了。
最近她似乎是从最初的打击里恢复了一些。
脸上又有了过去光明皎洁的神态。
和她一起冲淋浴的时候这点就更明显。
那些水珠和她洁白纤细的身体晶莹到一块儿去了。
我拿着喷头对着她从头到脚地冲,她在水雾里闭上了眼睛,欣喜地说:&ldo;就像浇花一样。
&rdo;我在那一瞬间从她身上闻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气息。
阴影的气息,啤酒香烟的气息,打口带的气息,肖强的气息。
疼痛和屈辱是在那个时候觉醒的。
迟钝而沉重。
在淋浴喷头下面我轻轻拥抱她,她洁白晶莹,像朵百合花。
我舍不得恨一朵我正在浇的花,所以我只能恨肖强。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回味七月九号我把啤酒瓶摔碎在他柜台上的瞬间,然后后悔自己怎么没把那个啤酒瓶砸到他脑袋上。
那天晚上我妈神色凝重地走到我房里来。
我纳闷地想离高考成绩公布还早得很。
要不然就是我和天杨在我的床上酣睡的镜头被她撞着了。
结果她说了一句非常荒谬的话,她说:&ldo;你爷爷要死了。
&rdo;我费了很大劲儿才弄清楚这句话的含义。
简言之,我爷爷‐‐就是那个和我妈妈离婚的男人的老爸已经病危。
那个男人在这个七月的晚上给我妈打了电话,我妈这才知道原来这男人十几年都没告诉我在乡下的爷爷奶奶他已经离婚。
现在,这个当初拿我妈妈当沙袋打的男人在哀求她:老人只想再看孙子最后一眼。
妈妈说:我现在还在犹豫。
我说你不用犹豫了我知道你最后还是会答应他。
于是我们就有了接下来的三天的旅行。
我们终究没能见到爷爷。
或者说,爷爷终究没能见到我。
到达那个小县城灰蒙蒙的长途车站时,那个来接我们的男人,就是我‐‐爸说,我爷爷在三小时前死了。
然后他有些迟疑地看着我,他没变,就是老了点儿。
他笑笑,不自然地跟我妈妈说:要是在大街上碰上,我可认不出了。
我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在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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