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活天活地
但下一刻他反应过来了,立即去看远处的尸树树干——似乎不是月亮在跳,而是这尸树在摆动,因此才看着像是月亮动了!
尸树的树干继续摆动,铺天盖地的枝杈也随之跳动,于是缝隙之中的那轮圆月看着也继续跳动起徐文达见李无相神色微沉,眉峰轻压,却仍不慌不乱,只将袖口往腕上捋了捋,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手臂,又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骨珠,搁在掌心托起,朝李无相微微一倾:“道友若不信,可验此物。”
那骨珠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如龟甲纹路,内里却浮着一缕极淡的银光,游丝般缓缓流转,竟似活物呼吸。
李无相目光一凝——这气息他认得,是梅秋露本命真元所凝的“霜魄引”
。
她早年炼就三十六枚霜魄引,散入东荒各处镇守寒脉,每枚皆与她神魂一线牵系,碎则损寿,断则折功。
此珠未碎,银光未熄,说明梅秋露尚在人世,且神志未溃;但那银光游移不定,时明时黯,如风中残烛,分明是被外力强行压制、禁锢之象。
“这珠子,是梅神君亲赐郑昭的。”
徐文达声音放得更缓,“她说……‘你替我走一趟大空明,若见着那穿玄衣、背古剑的少年,便把这东西交给他。
告诉他,我未失本心,只是暂借他人身壳,借一段时辰’。”
李无相指尖微颤,几乎要触上那珠。
可就在将触未触之际,他忽地顿住——不对。
梅秋露若真被制,绝不会留下这样一句软话。
她性烈如焰,宁焚不折,当年为护万化方残碑,硬接幽冥地母一记蚀魂指,指骨尽黑三日不退,也未曾哼出一声。
她若沦陷,要么自毁霜魄引,断绝所有后患;要么便血书檄文,字字剜心,句句焚天。
断不会说什么“暂借身壳”
——这话听着温软,实则暗藏两重杀机:一是将郑昭塑作信使,洗白其尸鬼身份;二是将“借壳”
二字钉死,暗示她肉身尚存、意识未灭,诱自己赴援,却绝口不提她如今究竟寄于何人之躯、困于何处之地。
果然是郑昭的手笔。
此人炼尸成圣,最擅以柔克刚、以虚掩实。
他给徐文达的说辞,必是层层剥茧、环环相扣的毒饵——先以“和气”
消解戒心,再以“霜魄引”
证其清白,最后用梅秋露的口吻,裹着三分悲悯、七分恳求,直戳李无相命门。
李无相垂眸,看着自己左手小指——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痕,是幼时被梅秋露用冰棱划破的。
她那时说:“疼就对了。
疼才知道自己还活着,疼才记得住谁对你好。”
后来他离山赴北境,她送至十里坡,没多话,只将一捧雪按进他手心,雪化水,水渗进那道旧痕里,凉得刺骨。
那凉意三十年未散。
他忽然抬头,盯着徐文达双眼:“郑昭现在在哪儿?”
徐文达笑容未变,却下意识眨了眨眼,喉结微动:“这……族中规矩,先人行踪,非族长不可问。”
“你们还没立族长。”
李无相语声平平,却让徐文达后颈汗毛乍立,“而我,刚说过,不做你们的族长。”
空气霎时滞了一瞬。
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叮——一声脆响,尾音拖得极长,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拉扯着,绷成一线银丝。
徐文达脸上的笑意终于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灰白底色。
他慢慢收拢五指,将霜魄引攥进掌心,指节泛白:“道友,我们敬你是太劫转世,敬你仁心未泯……可敬,不等于怕。”
“哦?”
李无相反倒笑了,抬脚往前踱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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