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抬头望你落凡尘
邢成义抱着那套刚领来的被褥,浅蓝色的被面在风里轻轻晃,边角沾了点新棉絮的白。
他跟在王红梅身后,看着她的红色羽绒服像团跳跃的火苗,在金沙食府通往女生宿舍的路上忽左忽右地飘。
路两旁的梧桐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叉在灰蓝色的天上,风穿过去时带着哨音,却吹不散王红梅身上那股松快的劲儿——她不再像刚进店时那样抿着嘴沉默,步子迈得比先前大了些,黑色紧身牛仔裤裹着笔直的腿,踩在人行道的方砖上,踏出轻快的节奏,倒像是怕跟不上风的脚步。
“姐,慢点儿走,被褥沉,我跟不上你。”
邢成义故意拖长了调子喊,怀里的被褥被他颠了颠,棉胎里的空气发出“噗噗”
的轻响。
王红梅猛地停下脚,转过身时,红色羽绒服的帽子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额前碎碎的刘海。
她抬手把帽子按回去,指尖在冻得发红的耳朵上捏了捏,眼里闪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光顾着看路了,忘了你还抱着东西。”
她往回走了两步,挨到邢成义身边,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扫过羽绒服的领口,“累不累?要不我替你抱会儿?”
“你?”
邢成义挑眉,故意把被褥往怀里紧了紧,“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别闪了腰。
我在素味斋后厨扛过五十斤的面袋,这点玩意儿算啥?”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放慢了脚步,跟王红梅并排走着,“刚才邓总说的话,你都听清了?栾经理带你的时候,多留心看,前厅的活儿看着简单,其实门道多着呢。
就拿摆台来说,骨碟离桌边得有两指宽,筷子尖不能对着客人,这些讲究,记不住就先记在纸上,慢慢就熟了。”
王红梅点点头,眼睛望着远处街角的路灯,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有点散:“我都记着呢。
刚才康龙娟说,有啥不懂的就问她,李紫琪还说要把客人的喜好抄给我看他们人真好。”
她顿了顿,忽然侧过头看邢成义,眼里亮闪闪的,“成义,你在这儿上班的时候,是不是也跟他们处得这么好?”
“那可不。”
邢成义的语气里透着得意,“张亮刚从前厅当学徒的时候,连红酒塞都拔不开,还是我教他用开瓶器的诀窍;向佳乐第一次切腰花,切得跟烂泥似的,被莫厨骂得直哭,是我偷偷把他的‘杰作’混进员工餐,才没让他丢面子;还有盛安,别看他平时慢悠悠的,上次我发烧,还是他从凉菜房偷摸给我弄了碗姜丝可乐,说‘喝了发发汗就好了’。”
他说着,忽然笑出声,“不过盛安那姜丝切得比手指头还粗,我喝的时候差点没噎着。”
王红梅被他说得笑起来,青涩的笑声像风铃似的,在风里荡开。
她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马尾辫,发绳上的塑料小花在阳光下闪了闪:“听你这么说,倒像是一家人似的。”
“本来就是一家人。”
邢成义的脚步顿了顿,怀里的被褥轻轻蹭着他的胳膊,“干我们这行的,一天大半时间都在店里,同事比家人见得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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