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讲起小康来，正色道：&ldo;轰炸的时候在防空洞里，小麦倒像是要保护我的样子喔！

&rdo;此外依旧是他们那种玩笑打趣。

以为&ldo;总不至於&rdo;的事，一步步成了真的了。

九莉对自己说：&ldo;&lso;知己知彼&rso;。

你如果还想保留他，就必须听他讲，无论听了多痛苦。

&rdo;但是一面微笑听著，心里乱刀砍出来。

砍得人影子都没有了。

次日下午比比来了。

之雍搬了张椅子，又把她的椅子挪到房间正中。

比比看他这样布置著，虽然微笑，显然有点忐忑不安。

他先捺她坐下，与她面对面坐得很近，像日本人一样两手按在膝上，恳切的告诉她这次大轰炸多么剧烈。

比比在这情形下与九莉一样，只能是英国式的反应，微笑听著，有点窘。

她们也都经过轰炸的，还没有防空洞的设备。

九莉在旁边更有点不好意思，只好笑著走开，搭訕著到书桌上找什麼东西。

比比与之雍到洋台上去了。

九莉坐在窗口书桌前，窗外就是洋台，听见之雍问比比：&ldo;一个人能同时爱两个人吗？&rdo;窗外天色突然黑了下来，也都没听见比比有没有回答。

大概没有认真回答，也甚至於当是说她，在跟她调情。

她以后从来没跟九莉提起这话。

比比去后，九莉微笑道：&ldo;你刚才说一个人能不能同时爱两个人，我好像忽然天黑了下来。

&rdo;

之雍护痛似的笑著呻吟了一声&ldo;唔……&rdo;把脸伏在她肩上。

&ldo;那麼好的人，一定要给她受教育，&rdo;他终於说。

&ldo;要好好的培植她……&rdo;

她马上想起楚娣说她与蕊秋在外国：&ldo;都当我们是什麼军阀的姨太太。

&rdo;照例总是送下堂妾出洋。

刚花了这些钱离掉一个，倒又要负担起另一个五年计划？

&ldo;但是她那麼美！

&rdo;他又痛苦的叫出声来。

又道：&ldo;连她洗的衣服都特别乾净。

&rdo;

她从心底里泛出鄙夷不屑来。

她也自己洗衣服，而且也非常疙瘩，必要的话也会替他洗的。

蕊秋常说中国人不懂恋爱，&ldo;所以有人说爱过外国人就不会再爱中国人了。

&rdo;当然不能一概而论，但是业精於勤，中国人因为过去管得太紧，实在缺少经验。

要爱不止一个人‐‐其实不会同时爱，不过是爱一个，保留从前爱过的‐‐恐怕也只有西方的生活部门化的一个办法，隔离起来。

隔离需要钱，像荀太太朱小姐那样，势必&ldo;守望相助&rdo;。

此外还需要一种纪律，之雍是办不到的。

这也是人生的讽刺，九莉给她母亲从小训练得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她的好奇心纯是对外的，越是亲信越是四週多留空白，像国画一样，让他们有充份的空间可以透气，又像珠宝上衬垫的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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