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她信上常问候小康小姐。
他也不短提起她,引她的话,像新做父母的人转述小孩的妙语。
九莉渐渐感觉到他这方面的精神生活对於他多重要。
他是这麼个人,有什麼办法?如果真爱一个人,能砍掉他一个枝干?
她梦见手搁在一棵棕櫚树上,突出一环一环的淡灰色树干非常长。
沿著欹斜的树身一路望过去,海天一色,在耀眼的阳光里白茫茫的,睁不开眼睛。
这梦一望而知是弗洛依德式的,与性有关。
她没想到也是一种愿望,棕櫚没有树枝。
秋天之雍回上海来,打电话来说:&ldo;喂,我回来了。
&rdo;听见他的声音,她突然一阵轻微的眩晕,安定了下来,像是往后一倒,靠在墙上,其实站在那里一动也没动。
中秋节刚过了两天。
&ldo;邵之雍回来了,&rdo;她告诉楚娣。
楚娣笑道:&ldo;跟太太过了节才来。
&rdo;
九莉只笑笑。
她根本没想到他先回南京去了一趟。
她又不过节,而且明天是她生日。
她小时候总闹不清楚,以为她的生日就是中秋节。
他又带了许多钱给她。
这次她拿著觉得有点不对。
显然他不相信她说的还她母亲的钱的话,以为不过是个藉口。
上次的钱买了金子保值,但是到时候知道够不够?将来的币制当然又要换过,几翻就没有了,任何政府都会这一招。
还是多留一点。
屡次想叫三姑替她算算二婶到底为她花了多少钱,至少有个数。
但是币值这样动盪,早算有什麼用?也不能老找三姑算,老说要还钱多贫,对之雍她也没再提起。
说了人家不信,她从来不好意思再说一遍。
&ldo;经济上我保护你好吗?&rdo;他说。
她微笑著没作声。
她赚的钱是不够用,写得不够多,出书也只有初版畅销。
刚上来一阵子倒很多產,后来就接不上了,又一直对滥写感到恐怖。
能从这里抽出点钱来贴补著点也好。
他不也资助徐衡与一个诗人?&ldo;至少我比他们好些,&rdo;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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