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一章 花事毕(第2页)
人们常说难得糊涂,可糊涂的人只能在他眼中的天地里活,却不知走到更广大的天地中才是生。
她想,说出来吧,不管如何。
如果真的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应下来,又何苦折腾这一遭呢?
但同时,心底又有一道声音在说,先不要拒绝。
晏宁愣了愣,她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是她……心中怯懦的表现么?
可奇怪的是,她并不厌恶这个仿佛要消磨她坚定意志的声音,反觉隐隐熟悉,就好像……那是她自己在说话,只是更缥缈空灵。
好似是洞悉了她的摇摆不定,那声音又说,别担心,先应下来。
晏宁犹豫了一瞬,最终阖上眼,低声说:“我……同意。”
但吵闹的人仍在吵闹着,没有人注意到她开口说话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复道:“我说……”
她的音量莫名变得很大,众人先是一惊,再纷纷向她投以注目,只见那孤身立于坛上,身形单薄纤弱的小姑娘说,“我要做这花使。”
在晏宁说第一遍的时候,沈淑就听见了,她并不意外,待晏宁又重复了一遍后,她才看向必安,同他悄悄传音:“可是大王所说……?”
必安抓了她的手包在掌中,先颔首,又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可说。”
沈淑长叹一声,心想,百年因果,终将始于一人,而了于一人。
那厢,在晏宁说出这番话后,众人却来不及为此做出过多反应。
只因有一团柔和而明亮的白光在凤鸣坛正中央倏而绽出,直直通向远空,不见边际。
那一处本是玉琮所在,玉琮及用于安放的石柱、圆台平日里均藏于地下,唯有行问神之礼时方会自行升起。
至于白光,唯有花使将璧与琮相契时方会发出,且那种白光与此种又有不同。
相较之下,人们虽不愿承认,然确是今夜的……更似神迹。
所有人都呆愣住了,晏宁亦是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那道心底之声又悠悠响起,是催促,又是鼓励:“去吧……过去吧……”
晏宁的神智仍很清明,身体却像不受控制般朝着问神台走去,所有人都凝神望着她,却没有一个人阻拦。
他们心中都隐约明白了一个事实,这就是真正的神降,晏宁才是真正的神使。
在晏宁站到问神台前的那刻,白光如珠落般崩散,一齐涌入早已同玉琮自行契合好的玉璧中。
她缓缓抬手,指尖抚过璧表,一行行形状怪诞的字随之显现出来。
她没有意识到,在做这番动作的时候,她的面容与身形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少女独有的青涩与稚嫩感为一种难以言述的韵味所取代,明眸空离而隐含悲悯。
就好像是神在凝望着她眼中的芸芸众生。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却没有一个人生出要下跪的念头。
只因在她的眼中,众生相殊而相同,人并不高贵,草木鱼虫也不低劣。
神与人亦无不同。
那道声音不再出现,但晏宁已经清楚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的双手在颤,捧起玉璧的动作却很稳,那上面的文字扭曲盘旋,就像人类的原始祖先所刻画的符号,简单而又与天地自然相通。
晏宁一字一句地宣读着神谕:“吾之得道,仰赖汉崇先民。
吾铭恩于心,乃降祥瑞以报因果。
然有宵小之辈,藉吾之名以谋私利,行恶百年不绝,吾未察,乃铸百年恶果,凡此种种,今当有断。”
“……天地法也,自其阴阳,非可易之,所谓神之庇佑者,固谬言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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