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页)
洛威尔咕哝着,声音低得没法听见他在说什么,不过毫无疑问的是,他不想引人注意。
现在,在去教课的路上,洛威尔一想到教室里坐满了至今仍然以为通过学习就可以掌握全部知识的学生,就意兴阑珊,直打哈欠。
一个人懒洋洋地斜靠在榆树上,身上穿着亮丽的黄格子马甲,形容消瘦,或者说,相当衰弱,但十分高大,就是斜靠在树上也比洛威尔高。
这人岁数不小,肯定不是学生,衣着褴褛,肯定不是学院里的人。
他注视着洛威尔,眼睛里显露出文学爱好者常见的永不满足的神情。
洛威尔从他身旁经过时,黄格子马甲倚在树干上,按了按头上的硬圆顶礼帽帽檐。
诗人只觉得脸火辣辣的,便慌里慌张地略一点头,匆匆穿过校园奔向教室,赶着去尽他这一天的职责,无暇去细想那人注视他的目光有些不寻常。
阿蒂默斯&iddot;普雷斯科特&iddot;希利,生于1804年,卒于1865年。
他被安葬在奥伯恩山墓园主山坡上的家族墓地里,这是他家多年前就买下的。
很多文人雅士仍在抱怨希利在内战前作出的那些懦弱的决定。
不过大家都一致认为,只有以前最极端的激进分子才会以拒绝出席他的葬礼来侮辱这位州法院大法官。
霍姆斯称不上是死者的密友,即使在波士顿的贤达中也极少有人可以这么说。
大法官希利在哈佛监督委员会任过职,所以霍姆斯医生跟哈佛管理者希利、而不是跟大法官希利,有过公务上的接触。
霍姆斯医生跟这位法官最长的来往是在法院进行的,那次接触给他很强的震动,以至于想彻底躲进诗歌的象牙塔。
韦伯斯特案的审理,像所有死刑案件一样,由大法官任主席的三法官审判庭来审理,而霍姆斯是约翰&iddot;韦伯斯特的人格证人,需要出庭作证。
正是在多年前的那个审判的关键时刻,霍姆斯陈述了冗长沉闷的证词,迫使希利放弃了他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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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丁俱乐部》第二章(3)
&ldo;哈佛教授不会犯谋杀罪。
&rdo;哈佛大学当时的校长,在霍姆斯陈述完毕后立即出庭作证,为韦伯斯特说了这么一句辩护的话。
帕克曼医生的被害是在实验室里发生的,当时霍姆斯正在上面的教室里上课。
杀人犯、被害人都是霍姆斯的朋友,这叫他左右为难,不晓得该为谁悲伤。
霍姆斯上课时,学生照例是笑声不断的,根本听不到韦伯斯特教授把尸体剁成肉酱的声音。
&ldo;一个虔敬的人,一个全家老小都敬畏上帝的人……&rdo;
牧师脸上露出丧主的神情,尖着嗓子讲说天堂的允诺。
为了打发时间,霍姆斯一一观察那一群参加葬礼的名流显要,他们也一一朝霍姆斯这边颔首致意,因为霍姆斯身旁还站着几位名人‐‐新英格兰圣徒、炉边派诗人。
不管冠以何种名号,他们都称得上是这个国家的一流作家。
站在霍姆斯一家一旁的是洛威尔,他正在无所事事地捻着獠牙似的胡须,范妮&iddot;洛威尔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才停下来;另一旁是菲尔兹,这个响当当的人物低着头,胡子指向地面,似乎在沉思默想,与他并肩而立的是他天使般的脸色嫣红姿态优雅的年轻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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