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2页)
平静了好半响,女子仰头看看窗外天色,勉力下了床榻,墨发绕过肩头泉水般倾泻而下。
即刻便要燃尽的烛火照亮那对惊世之眸,也照亮眸底那点不符一个十五岁少女的哀愁。
自知已无法入眠,她便干脆披了裘衣坐到书案边,细细磨起砚来。
片刻后砚成,她提笔在纸上慢慢写着。
“爹爹,初瑶有一个秘密,已在心底藏了十五年。
我一直想,有一日我一定要将它告诉这世上的某一人。
总要有一人,知道我从何而来,因何而悲,为何而喜,我才能算是真的活着。
可这些年来我始终没能向谁开口。
直至三年前您离世,我知道,这个秘密大概再无人可说。”
她顿了顿笔,似有些踌躇。
“这十余年来,您应当也有所察觉,我与一般的孩子有些不同……”
她握笔的手有些颤抖,直到纸上绽开很大一团墨迹才回过神来。
“我不是什么被遗落在大漠里的弃婴,我是韶国的公主,萧甯。
我的母妃虽不是后,却深得父王宠爱,父王因此也很喜欢我。
我出生的时候正是韶国的花朝节,父王将一座新砌的宫殿命名为‘花朝殿’赐予我。
我在那里长大,童年虽没什么特别欢喜的事,但也算无忧。
十五岁那年,跟了我七年的贴身丫鬟与宫中侍卫私通,我替她瞒下此事并让她在宫外顺利产下一女。”
她抬头看看外边,见天已微亮,便写得快了些。
“随后韶国国危,我不知是哪来的勇气,闯进朝议的大殿内自请和亲。
父王严词拒绝了我,我便在殿前跪了一日一夜,他最终拗不过我,封我为‘嘉懿公主’远嫁绥国。
我那贴身丫鬟舍不得我,说要随我一同去。
我想也好,可安排她与那侍卫在绥国找一处地方安顿下来。
出行前日,我将原本为父王寿宴准备的舞画之艺演与他看,以此作别,可惜他始终背着身,未曾回头看过我一眼……
车马行了一月有余,到大漠附近时发生了一些怪事,四面风沙让整支队伍迷失了方向,我们从大漠边缘被逼到了大漠深处,遇上了一群七零八落的乱军。
后来我才知晓,那时梁祁的战事已近尾声,祁国的乱军被爹爹您率领的梁军追击,逃窜到了大漠,遇上我们时,他们已是又饥又渴走投无路。
那一日……血染大漠,和亲的队伍遭到了乱军的劫杀,我的贴身丫鬟临死前将她的孩子交给我,而我被侍卫送上了一匹马,无意间去往了大漠中心,那个传说出没着奇物‘蝎女’的地方。”
她落笔飞快,写下的话似已在心中重复过无数遍。
“大漠里极热极燥,马很快便倒下了。
我一个人抱着孩子不知走了多远,也渐渐没了气力。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似是有一只人身蝎尾的奇物慢慢靠近我身旁。
我当时无力多想,只觉那是人之将死所见的幻象。
我没想过会再醒来,更没想到,再醒来时自己竟寄生于那贴身丫鬟所生的婴孩之躯……”
“我曾听爹爹您讲过,那次出征前的祭天仪式上来了一位疯乞丐,同你讲,此番前去必然有险,若能遇上贵人,便可化险为夷。
当时您只当是戏言,谁想在大漠里追击祁国乱军时,梁军也迷失了方向,行了许久,竟发现那些乱军横尸遍野,并且个个死相怪异,像被什么吸走了精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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