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页(第2页)
赵伯大声道:“哦,我以为是香港的。”
她慢慢地说,一字一顿,“是啊,商标一模一样。”
钥匙卡嚓转动,屋门打开。
屋内,柜面上摆一台彩色显像电视机,酸枝沙发静静地守护在电视机右侧,左侧是一张能围坐八人的大圆桌,上面还覆着一块印有富贵牡丹图案的塑料桌布。
角落处的坐地扇上,盖着白色的蕾丝布,那是何妈的品味。
往日气息扑面而来,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但她心里知道,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
二零零三年的秋天,双程记月饼销售到湖南、湖北、福建等南方省份,第十、十一家分店又在广州西关开张。
第十家店位于龙津路,附近都是老商铺,做街坊生意。
附近居民常在石板路上来来回回,趟栊门掩住了他们的日常。
书本上说富人住西关大屋,但地主商人大户早已消失在四五十年代,此时住在里面的多是各家租户,有一家三口挤在一个低矮小屋里,要上阁楼睡觉的。
通往阁楼的木楼梯,走一步,嘎吱响,吵死人。
厨房跟洗手间藏在破旧木门后,同一个地方,阴暗不透光,还只能小便。
要解决“大问题”
,麻烦速速跑到外面公厕。
西关就是这样一个西关。
一九二二年广州拆城墙前,是商业繁盛之所,随着时间过去,后人眼中的传统,外人口中的风情,逐渐变成居于其中者每日不堪忍受的生活。
但这里终究是程记创始之地,从道光年间到现在,他们又回来了。
就跟恋爱一样,后面几次总没有初恋轰轰烈烈,但胜在一切都有了模板,有了参考。
分店开业也不例外。
第十家店在商厦入口附近,店门外舞龙舞狮,开业花篮,剪彩合影,媒体采访,排队造势,一切都水到渠成。
第十一家实则算不上分店,是位于落成不久的购物中心的专柜。
他们给双程记安排了一个位置很好的显眼柜面,人们一进来就能看到,柜面店员身穿蓝白色制服,年轻好看,看上去也比隔壁柜面的人更专业。
出于营销考虑,两人分外重视西关分店。
店铺开业那天,程季泽打扮得体,面容英俊,微笑出现在店门外,是最好的生招牌。
提前发给记者的通稿里,也反覆提及百年程记跟老西关的渊源。
但记者哪里理会什么情怀,只想要冲突,都提问程一清:
程记跟双程记会造成冲突吗?你的精力会分散吗?合伙人之间有争吵吗?
程一清将头发拢上去,一概回答:不。
也有问题问程季泽:
会考虑做西饼吗?
程季泽嘴上作答:暂时没有计划,但谁说没有可能呢。
他内心则想:西式烘焙要用一千六百种原料,中式烘焙只需三百样。
也许因为是西关店,所以程季泽特别上心,找来的媒体不是只收红包发通稿做行活儿的那种。
其中一人是杂志记者,一袭色彩斑斓的繁复长裙,发间点缀着一根根手工编织的发带,笑着跟程季泽握手,手腕上的古铜镯子因碰撞而铮铮作响。
她又将脸转向程一清,热情而夸张地大笑:“你一定是一清了!”
说罢,狠狠将她抱住。
程一清被她抱得左摇右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