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上元(第2页)
景家嫡子景郁乃克己复礼的端方君子,喜洁厌浊,与他品性、年龄都有相似。
所以她一直在自己跟前敛眉低目,偶尔几次被他无意抓住,正看着他发呆,彼时的她想什么?
她在透过他看着谁?
倨傲如他,怎能做别人的替身?他会叫她知晓那样做的后果。
胸膛的郁气转化成不停摧折娇艳海棠的力量。
……
冬日昼短夜长,黎明的曦光攀爬窗棂,已是日上三竿。
苏酥醒来时,竟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庆幸她还活着。
“千梨。”
启唇叫人来梳洗,一张口往日绵软中带着清透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索性摇了摇床边的铃铛。
世子离开前特意嘱咐,里头的人没有通传便不得进去打扰,千梨一直守在屋外。
端着盥洗用具进来,见苏酥一副疲软无力,活像发过了糯米团,黏糊糊地粘在床栏。
“怎么回事?昨晚我数着数的,也只唤了一次水呀。”
话说一半,千梨轻声道,“我看世子也不像纵谷欠色之人,莫非是前阵子罚跪你身子骨没养好太弱了?”
苏酥动作缓慢地摇头,“我睡下的时候听见鸡鸣报晓。”
眼底还有浓浓的青色。
千梨险些瞪掉眼珠子,嚯,还真是看错人了。
平日梳洗再慢也只需要半个时辰,这回苏酥足足花了快一个时辰的时间。
白日她流连于公府与商铺之间,陆无咎则在官署测算修正新制的莲花更漏,核实手下官员记录的天象,督促灵台郎预料风雨阴晴。
苏酥每隔两日会亲手做一些小食点心,差人送去官署,她手艺了得,做得汤羹喷香馋人,酥点香脆、甜度适中。
陆无咎却极少用,大都分给同僚官员,每每这个时候,同僚都会禁不住夸赞一句贵夫人手艺绝佳,贤良淑德。
他虽不在意,可一日日的听,也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习惯。
而到了晚上就寝时,苏酥熄灭烛火后兀自回自己熟悉的东次间,不再与他同床,一想起除夕夜的情形便双颊绯红,两腿发软。
好在陆无咎对她的躲闪不置一词。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公府门前、檐下搭着梯子新挂上的灯笼在暗夜熠熠放光,这只是一处儿罢了,京城每家每户的灯盏都被点亮,远远看去如同蜿蜒的火龙,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
今晚的京城没有宵禁,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街道上熙熙攘攘里传出来的欢声笑语,越过高高的墙,飘旋进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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