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鼓动
崔道成笑了笑:“第二件事自然好说。
一直以来都不是我们想要跟太一教为敌,而是你们要与我们为敌。
师妹想走自然什么时候都可以走,只看她愿不愿意。”
李无相看梅秋露:“师姐,那你走吧。
到了营里发一道剑光山风忽然停了。
不是渐弱,而是骤然断绝,仿佛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攥住了整座孤峰的呼吸。
李无相脚步未停,却在跨过山腰那道被苔藓覆满的青石阶时,脊椎尾端一跳——不是痛,是某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警兆,像钝刀刮过骨缝,又似寒针刺入命门。
他眉心微蹙,右手已悄然按在剑鞘左侧三寸处——那里没有剑,只有一道以朱砂混着自己心头血画就的隐符,形如蜷缩的幼龙,此刻正微微发烫。
徐文达没察觉异样,仍絮絮说着:“……先人们说,郑昭前辈从前是碧心湖边一渔郎,遭了海煞吞魂,肉身腐烂七日不僵,却被地脉阴气托住灵台一点不灭。
后来大空明初开,他第一个听见‘空’字,便醒了,也成了我们族里头一个能见‘真影’的人。”
“真影?”
李无相声音低沉,脚下一顿。
“就是……先人留下的影子。”
徐文达抬手指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峰顶,“您看那雾里,是不是有光?不是日光,也不是火光,是……静光。
先人们就在那儿。
他们不说话,也不动,可只要我们走近,影子就浮出来,像水里的墨痕,一晃就散,又一晃就聚。
郑昭前辈说,那是他们还没彻底化进空明里的残念,是‘浊’最后不肯松手的地方。”
李无相没应声。
他凝神望向那片云海——果然,在浓白深处,有极淡的银灰轮廓在浮动,似人非人,似树非树,似无数叠在一起的薄纸剪影。
它们没有五官,却分明在“看”
。
不是用眼,而是用整片云海的起伏、用风停的间隙、用他自己左耳后那粒痣突然泛起的微痒。
他忽然开口:“你们信我,是因为我来了。
可若我今日不来呢?”
徐文达一怔,随即笑道:“那我们就等。
先人们说,太劫转世不会不来——就像潮水不会不涨,冬雪不会不落。
等十年,百年,千年,都一样。”
“可若我来了,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呢?”
“那……”
徐文达挠了挠后颈,露出点少年人般的窘迫,“那大概就是我们听错了。
可先人们从没错过。
八百年前说东海要裂,七百年前说六部玄教的香火会断三代,六百年前说南荒的万骨窟里会爬出一具没心的尸王……全应了。
他们连自己哪天化尽都说得准,昨儿还跟郁修竹说,他左脚小趾甲下有颗黑痣,三年后会变成朱砂色——郁修竹今早刚脱了鞋给我看,果然是红的。”
李无相喉结微动,没再问。
他忽然想起梅秋露曾说过的一句话:“修道之人最怕的不是邪祟,是‘理所当然’。
当恶有了道理,善便成了障碍;当疯话成了公理,清醒反是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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