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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宋青谷都记得冲板蓝根要苗绿鸣喝,苗绿鸣从小就怕这种混沌的中药。
每次喝时都会别扭一番。
宋青谷显出难得的耐心与一贯的执拗。
他说:"
绿绿啊,良药才苦口,我还特地给你买的有甜味的这一种,我的那还是无糖的呢。
快喝。
"
苗绿鸣在以后的日子里回想起非典这回事来,记忆里全是板蓝板那稍甜又微苦还有些焦糊的古怪味道。
那些日子,家里总是散发着八四消毒液的气味。
宋青谷每下班回来以后,无论多晚,都认真地用八四将家里擦一遍。
他还买了消毒灯,每天用于消毒两个人日常穿的衣服。
有一天,他回来得很晚,苗绿鸣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抓着,手上一片清凉湿润的感觉。
朦胧间睁开眼,看见宋青谷站在床边,用毛巾仔细地替他擦着手。
苗绿鸣含糊地说:"
我晚上消过毒了。
"
宋青谷说:"
我不在家你能认真消毒?你睡你的。
"
等苗绿鸣又睡了一觉起来上洗手间时,发现宋青谷坐在客厅的地上,把两个人穿的外套与裤子摊在地板上用消毒灯照着。
苗绿鸣蹲在他身边,困得不行,歪着头靠在他肩上说:"
叫你不要离消毒灯那么近,谁知道它有没有幅射?"
宋青谷说:"
已经证明了这种灯对人体是无害的。
你说这世界是怎么了?这么多怪里怪气的病啊,人活着真是太不容易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中招死跷跷了。
"
苗绿鸣唔唔两声,说:"
你那么怕死吗?"
宋青谷说:"
怕啊,怕得要命。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能吃好吃的,不能拍纪录片,不能在自己的房子里睡觉,不能跟你做爱,不能看着你长到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七老八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
苗绿鸣睡意浓重,只断续地听着宋青谷的话。
宋青谷回头看着他俯在自己肩上的脸庞。
真要死了,也就看不见这张脸了。
清淡的面容,总是笑眯眯的,不高兴的时候如平静的水面,快乐时却有丰富的表情。
世界上的事,也许真的是越怕越要来临。
宋青谷的一个采访的对象被确诊是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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