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第4页)
一个朋友。
哦。
杨易跟我谈了很多,他的梦想,他的工作,他的爱好,他大有搂着我不放的趋势。
我也乐得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听着,微笑着,给陈光明看。
但是,不久,陈光明走了。
我辛辛苦苦绷着的架子一下子坍塌了,我一下子觉得杨易的无聊,一下子厌烦他关于美国的滔滔不绝。
我在跟这个痴迷美国的人扯什么淡啊?莫名其妙。
我不想再笑了,我说:杨易,我累了,我想先走了。
杨易说:我送送你。
无法拒绝的热情,杨易送我出来。
春寒料峭的晚上,杨易像美国电影里的绅士一样义无反顾地脱下了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然后,他的手就那么自然地搭在了我的肩头,好像一对不错的恋人。
这就是舞厅的好处,一下子能把两个浑身不搭界的陌生人拉到二十公分的距离,然后,有机会的话,再近到没有距离。
杨易就是这么做的。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说:这是奇妙的一天,我从地狱到了天堂,都是因为你。
说完,他深情地看着我,给了我一个猝不及防的吻,然而又纯洁地停在了额头。
我的心跳得很快,这不是我想象的。
我没有想过这么快邂逅一个新的人,这么快走近一段新的感情。
可是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杨易,起码比陈光明来得可靠。
杨易只要一有空就来找我,提着各种各样的水果,什么最新鲜上市,就是什么了。
白天,他不上课的时候,就给我写信。
于是,白天我看他写的信,晚上赴他的约会。
他一次次跟我描绘,我们一起去美国,读博士后,留在美国实验室做实验,成为对人类有价值的科学家的场面。
每次说到这里,杨易的声音渐渐提高,可是我的心就就渐渐下垂。
是啊,成为一个科学家,应该是美国。
可是我呢?我去美国干什么?当杨易的陪读太太吗?分享他那一点点可怜的奖学金?打扫房间,做一个科学家的家庭主妇?在宁静的美国,浓荫下,终老此生?
杨易的热爱美国,我无可非议。
可是他一定不知道,他为我描述的美丽前景远远没有那三个晚上,陈光明为我描述的几个场面动人。
对于我,这个有独特个性的生命体来说,火车车窗外,在沙漠中孤独奔跑的羚羊远远比美国、乡村别墅、老别克汽车来得动人。
这并不是说杨易和杨易的未来有什么问题,对于另一个女人,比如说,后来杨易娶的那个女人,这简直太好了。
我相信一定有另一个女人比我更信仰科学,更把去美国当科学家的专职太太作为人生终极目标。
可是,我不行。
我宁愿跟一个破衣烂衫的人去流浪,死在沙漠里,没有孩子,没为人类做了不起的贡献,甚至对自己的父母、对自己的生命都不那么太当真。
可是,我喜欢,起码在那个时候,我喜欢。
所以,每当杨易说起美国的时候,就是他离我最远的时候。
那一年的圣诞节,我在杨易的家里闹到累了。
杨易坐在桌子边上,他说:看会儿书吧,也该安静一下了。
说着,他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牛津英汉词典,一个手握着我的手,另一个手就这么一页一页地往后翻着。
我很惊讶:你在看英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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