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死与活
“你是说,世间灵气是活的,幽冥地母是活的,这是那个小劫?这事我的确已经知道了。”
崔道成的声音从天地之间传来:“你所知道的未必详尽。
得幽冥地母的允准,如今可以叫你知道得更详尽些。”
“李无山风忽然停了。
不是渐弱,而是骤然断绝。
连同树叶的微颤、衣角的轻扬、发丝的浮动,全都凝在半空,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了喉咙。
李无相脚步未停,但肩头一沉,仿佛整座浮玉岛的重量无声压了下来。
他听见自己左耳深处有极细的“咔”
一声,似冰裂,又似旧帛撕开——是耳道内一道隐秘灵窍,被某种不可见的力场强行撑开。
徐文达没察觉异样,仍走在身侧,眉宇舒展,声音温润:“……郑昭先人说,梅神君来时,天光是青的。
不是晨曦那种青,也不是湖水那种青,是铁锈刚沁出第一滴血时,底下那层泛着冷光的青。”
李无相喉结动了动,没应声。
那青色他见过。
在幽冥地母赐下的残卷里,在万化方穹顶崩裂前最后一瞬的裂隙中,在自己元婴初成、神识第一次探入地脉深处时——所有画面里,都浮着那样一层青。
不是颜色,是蚀刻在时空褶皱里的伤痕。
它本该只存在于上古纪年崩塌的夹缝里,不该在此世重现。
可徐文达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在说今日饭食咸淡。
“青光落处,草木不枯,反而疯长。”
徐文达抬手指向远处一片松林,“您看那边——松针比别处深三寸,树皮皲裂纹路全朝一个方向歪斜,就是那时留下的。
郑昭先人说,梅神君踏足之地,万物皆在‘将死未死’之间悬着一口气。
她没杀一人,可整座碧心湖西岸的蜉蝣,那夜之后再没孵化过新卵。”
李无相目光扫过松林。
果然,那些松针尖端凝着极薄一层霜晶,在正午日头下竟不消融。
他指尖微屈,一缕神识如针探出——霜晶之下,松脂脉络里游着细如发丝的青线,缓缓搏动,与松树心跳同频。
这不是生机,是寄生。
梅秋露的剑意已渗入木魄本源,将整片林子炼成了活体阵眼。
他忽然明白徐文达为何说“和气”
。
那不是言语温和,是剑势收束到极致后的真空。
就像暴雨将至前,空气重得令人窒息,而云层里雷火翻涌,只待一道指令便焚尽八荒。
“她……问了什么?”
李无相声音低哑。
“问东皇钟碎片在何处。”
徐文达顿了顿,“还问,当年大帝们镇压太一之时,六部玄教的‘承命碑’,是不是真埋在东海龙脊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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