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部分(第2页)
“那是一种罪行,也是自由最庸俗最淫亵的敌人。”
他激动无比,立起来,不小心打翻茶具,马上又表情惶惶:“哦,真是对不起。”
“没什么。”
我挥挥手,一切答案已经得到,破碎的不止是茶具,连他本人也变得无意义。
“先生,我很忙,恕不奉陪了。”
站起来,笑一笑,娜塔捡起骨瓷碎片。
“呃。”
他呆在原地,不知道到底哪一句话说错,我究竟为什么突然失了兴趣。
事后,我同泽说,全是骗子,自欺欺人的家伙,他书写、游行、演讲,根本只是在发泄情绪,或者说,他要满足自己的才华虚荣,你看,他甚至还不明白自己所说的自由是什么。
“你想得太多了。”
泽宠溺地,温柔责怪我:“对于人类,要求不应太高。”
“我开始以为他是个懂得自由的人,可还是令我失望,打破了一套瓷器便显出惶惑惊慌,如果给他一栋古堡、一群佣人,我打赌他一定会享受其中,绝口不再谈论占有压迫或强制,彼时自由会自动演变成精神上的东西,这种夸夸其谈虚有其言的人,他的文字本身就是一种谎言。”
“可爱的朱姬。”
泽轻轻笑:“此刻你的模样也像足了他,神情认真振振有词,艾兰尔专注于研究人类语言,他想要写一部关于语言史,依我看,你倒可以成为一个哲学家,坐在我的丝绒沙发上发表意见。”
唉,他在取笑我的虚妄挑剔,也许我本人也如那个作家,时刻说着一切华而不实空洞无物的东西。
“算了。”
我白他一眼:“生命本来是场磨难,追求自由更是看来高贵却愚蠢无比的念头,我只是一个傻女人,泽,你不必理会我。”
“哈哈哈。”
他大笑,过来吻我,如果我们是人类,此刻也许可拥抱抚摸以及更深入的交合,看着他苔绿温和的眼睛,我叹一口气。
“不要忧郁,朱姬,不要叹气。”
他把手指穿入我长发,认真的:“也许我该带你出去走走,只住在一个地方的确对你太不公平。”
第 22 章
他果真带我去旅行,皮纳尔与鲁克提着厚重皮箱,坐马车、火车、轮船,一路游过去,所谓旅行,其实并不适合吸血鬼,我们只是在寻访同类,他们分散在各个城市里,宿在高楼、深宅甚至豪华饭店中,日入夜出,城市的晚上灯光像五彩璎珞珠,照着面色疲惫的人群与吸血鬼,我开始体会到妮达所说的话。
所有的地方都一样,因为所有的人都一样,依稀的,我的印象中只留下伦敦的浓雾,意大利大尊雕像,西班牙人声一片,威尼斯水城橹浆摇动咿吶,各色深黑浅黑深灰浅灰流动的光影。
于威尼斯重又见到妮达,距分别时已经过大半年,她与艾兰尔住在圣马克广场附近,地处闹市中的一栋高楼,艾兰尔沉稳冷峻,在本地颇有学者隐士的盛名。
“这就是泽的伙伴,朱姬。”
妮达向他介绍,于是他过来与我握手,完全是人类的礼貌方式,动作含蓄儒雅,近看他有三十左右的年纪,有一头半长的卷发,是红色的,平时用根黑色丝带系在脑后,配麻布白衬衫与黑长裤,清秀且古意。
纵然非常地有礼,文质彬彬,但还是令人心生畏惧,在艾兰尔面前,所有人俱是俯身贴耳,其中似有无形威力笼罩。
“既然来了,你们就在我这里多住几天吧。”
艾兰尔说:“泽,我有许多问题要同你讨论。”
我们带了皮纳尔与鲁克住进他们的楼房,他们只得一个仆人,万分忠心的模样,只是已经老弱,办不了什么事情。
晚上,泽关照我:“在艾兰尔面前千万要恭敬,他是族中最老练的人物,向来执掌规矩与处罚。”
然而他的担心多此一举,艾兰尔并不想与我见面,他整夜坐在书房里,专叫了泽去高谈阔论。
我自己单独出去散步,在街心的喷池边,我看到年轻的恋人拥吻,身影投在喷水池里,有人过去喝水,影子便立刻碎成千片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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