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第4页)
船长也坐在此局中,他皱着眉头,眼睛只盯住手里的一把牌。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来请他离开,“刘夫人说是房间太闷,想要打通隔壁的那间舱房。”
来人说:“她已经等不及,差人在墙上拆了个洞。”
“哼。”
船长被打扰了雅兴,很是不悦,又不好发作,只得起身匆匆去了。
有人在身后帮衬的感觉真是不错,我淡淡地,扶了何其的手回房。
“我恨那个老女人。”
在半路上,他愤愤地抱怨:“你要答应我,朱姬,待到了岸上时,你不得阻止我杀她。”
“她已经是个半死的人了。”
我皱眉。
“可她知道我们的底细,你不害怕她会在岸上出卖我们?”
我突然不悦,瞪他。
不知何时起,刘夫人开始睡得很晚,她喜欢与我聊天,有一搭没一搭,才说了一句肯定的话,立刻又翻脸把它否定掉。
比如,上一刻她叹口气说:“年轻真好,一切都是光润灿烂。”
然而一转眼,突然从鼻子里哼出来:“人人都说年轻好,只是因为没有经验,好欺骗!”
我想她如此喜爱发泄,骂尽一切生活人情,想必自已能解脱出一条生路,拍拍手,把所有的郁郁抛给旁听的人。
于是我只是沉默,这百年来我不怕听得再多,看得再多。
而同她在一起的日子,所有的谈话已抵得上先前的百年。
有时候我甚至感觉她亲近,比何其更像是我的同族,以异类对异类,身体上的与精神上的,我们站在同样的位置。
如此,很快,船靠了岸。
那一日我仍在与她聊天,坐在她的轮椅旁,她有刹那的感伤,说:“也许爱只是蝇头小利,许之以滴水恩情,骗得人涌泉相报。”
我同时听到管家在隔壁来回走动,远处有人欢喜地叫:“快靠岸了。”
大多数人都在甲板上眺望风景。
我突然无法自制,伸手握了握她,瘦骨粼粼薄且小,冰凉无力的一只掌。
“不要离开我。”
她说:“你登陆后还需要一个地方,我也需要一个伴,况且你如此年轻,有足够的时间看我痛苦地死去。”
我不响,何其从走廊那一头过来,“船到岸了。”
我们拖拖拉拉一大伙下了船,医生管家男仆夫人与朋友夫妻,时已过黄昏,一条波光粼粼的河,岸上的人群身材高大,一色深眉陷目,身上有奇香,说话像鸟语。
刘夫人的私人医生姓沙,全队人只得他会说本地话,那晚的少年也在队伍中,他还是没有恢复,脸色苍白,异常秀丽,何其看他眼光灼灼。
我紧紧跟在刘夫人的轮椅旁,她却悠然自得,向我微微一笑。
“我的房子离塞纳河不远,傍晚的时候可以看到船与水手,卖花女郎。”
兴致很好的样子,她披着长丝串珠的大围巾,笑起来居然有妩媚的味道。
“我们跟她回去吧。”
何其也笑,向我眨眨眼:“反正我们没有落脚的地方。”
那男孩子亦是无处可去,睁了双无辜的眼,眼上双睫似墨蝶,颤微微,停在花瓣上。
“我明天叫人领你去见工。”
刘夫人说:“你可以先住到我的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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