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第5页)
她眼光锐利,‘咕咕’地笑:“大多数年轻人不屑同老人共处一室,大约是嫌我们说话无理无趣,人又邋塌,如果何夫人看不惯,随时可以走开,不用特地的敷衍陪伴我。”
“哪里。”
我也以锐利回视她:“刘夫人快人快语,说话不知有多麻利爽快。”
她紧紧盯住我,半天,忽然松下脸来,叹:“唉,年轻人。”
这一瞬间,她的骄横神情褪了去,换上些落寞回忆,喃喃道:“时光如流水,走远了,远了……。”
我沉默,她是在哀怨死亡将至吧,可是,她永远不会知道,没有死亡的日子更难挨。
‘唉’,这次却是我在叹气。
舱房里又一次安静下来,陈先生果然动作缓慢,到现在仍没有回来,舱里灯光昏暗,对面的刘老夫人已完全堕入了自己的思想天地,我看着她脸上刀刻般的皱纹,偶尔眼角一突突地跳动。
忍不住,我问她:“刘夫人是在怅然青春不再么?如果此刻上天再给夫人一个机会选择,您会要求什么?”
“啊。”
她惊醒似地抬头看我,细细考虑,苦笑:“多么奇怪的问题,我还会要求什么?”
我静静看她,这是个经过了一辈子的人,所有的酸甜苦辣,生活生命曾如逝水一般自她心间流过,我无法体会这样的时刻,就如她也无法懂得我的环境。
“我知道,自古有许多人会祈求长生。”
我故意漫不经心地道:“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只要有了这条性命,什么都可以得到,你说是不是,刘夫人?”
她抬眼看我,浑浊的眼球里有一道精光闪过,老年人是最贴近天地的动物,他们身上有种无形奇异的视觉,可以助他们接触到人类目光不能达到的地方。
“我只有一个要求。”
她眯起眼,那缕精光缩回瞳仁,竟像是一粒寒星:“我希望自己早点死。”
我顿时一窒,像是走路一脚踏空,她的回答竟是这个,像是在故意玩弄我,“哦”
,我压下怒气,冷冷道:“多么奇怪的回答,您希望自己在什么时候死去?”
“七年前。”
她悠悠道:“夏济生死的时候,我就知道,如果在那一天我死了,才是最大的幸福。”
“哦。”
我发现她并不是在说假话,眼里的光芒散了下去,她是在遥看旧事,念叨曾经的那个人。
“夏济生是你的丈夫么?”
我问:“看来刘夫人夫妻情深,真是至死不渝。”
“呸。”
她忽然怒:“谁说那个老东西了,我说得是夏济生。”
她的蛮横又露出头来,尖刻道:“什么夫妻白头偕老至死不渝天长地久,这种话你也相信?怪不得看你虽一脸聪明样,却嫁了这么个粉头粉脸拆白党似的男人。”
她又调转矛头指责起何其来了,我倒不生气,这点她并没有说错,现在的何其在我眼里,并不算是什么,也不过是个任性无理的婴儿。
“没有遇到夏济生之前,男人都是一样的,日子也是一样过,可是,在看到他之后,我才知道自己是活的,每一天有二十四小时,须仔细分派,不可虚度。”
她不住叹气:“现在他死了,我不过是腔子里多一口气的怪物,行尸走肉的货色,这种感觉你是不会明白的。”
“啊。”
我震惊,行尸走肉!
我怎么没有想到过这四个字,一直以来我知道自己不是人,可也算不得鬼,却原来有这四个字可一笔揽进去,戚戚惨笑在等我入座,实在是量身定做,字字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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